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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居并不像它名字的寓意一样美好，徐玉珠一进来便感到一股萧条之气，稀稀落落的青绿掩映间仿佛就能将整个院子的格局瞧完。
而且进来这么久都没个丫鬟，婆子来招呼，着实冷清的很。
“院子没一个下人打理”徐玉珠皱了皱眉头，问身旁的夏萤。
夏萤点点头，“奴婢之前跟来的时候就这样，只看到秋蝉一人进进出出的伺候。”
徐玉珠内心不禁感慨，姜姨娘真是个狠角色，她是府中受宠的姨娘，能将徐玉瑶扶持的像个嫡出似得前呼后拥，生了一个身子孱弱的庶子。
没有传宗接代的体格，没有考入仕途的希望，甚至下一刻都可能吐血而死，她直接放弃了，徐修彦就像一枚弃子，姜姨娘已经不闻不问，现在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徐玉瑶身上。
也许她还有着更大的野心。
“先进去看看。”徐玉珠说完，夏萤便小跑过去叫秋蝉开门。
“大小姐您来了”秋蝉迎着有些难以置信。
徐玉珠问“二哥哥如何”
“回大小姐，幸亏您让账房支钱，买了一只百年人参，公子服下后这才止住了咳血，这会沉沉睡着了。”
徐玉珠左右看看，屋里黑漆漆的，陈设简单，还有一丝丝的浓烈药味钻鼻。
前面床榻上的人披头散发，被病痛折磨的十分消瘦，听到声音似乎还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呻吟两声。
秋蝉不顾一切，紧张的过去安抚，摸着他的墨发，“公子，没事了，您好好睡一会儿，秋蝉就在这里守着您。”
她眸子里迸发的热烈情愫在那一刻昭然若揭，似乎是察觉到刚才的不妥，她瘦小的身子僵了下，转过去时有些局促的立着。
徐玉珠紧紧盯着秋蝉，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丫鬟爱慕着徐修彦。
如果这样，事情就更好办了。
她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秋蝉，你随我出来。”
“可是公子需要人照顾。”
“我让夏萤留在房内照顾下二哥哥。”
秋蝉还是犹豫。
徐玉珠继续道“别害怕，我要与你说的事情只会对二哥有利。”
秋蝉这才稍稍放松警惕，随着徐玉珠出来。
徐玉珠在厅堂里找一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桌面上荡着一层浮灰，她用手指刮过，“屋里如此脏了，怎么都没有下人打扫”
秋蝉像是积聚了许多的委屈，突然跪在地上，“太太原本是拨了些下人过来伺候的，可这些丫鬟婆子常常打牌偷懒，奴婢一人无力，求大小姐出面管教，再这样下去，程锦居怕是要荒废了。”
“这事我待会自然会管。”徐玉珠爽快的应承。
“谢谢大小姐。”秋蝉砰砰的磕头。
“秋蝉，你跟随我二哥哥几年了”
“奴婢自五岁进府就一直伺候二公子了，有十年了。”
“十年，不算短，我二哥哥好命遇上你，若是没有你悉心照顾，怕更是艰难。”
秋蝉不敢抬头看大小姐，她盯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眼圈泛红，“二公子他是个好人，奴婢能伺候二公子是奴婢的福分，只是二公子实在太苦了。”
“二哥哥是苦，明明是府中的公子哥，她与徐玉瑶一母同胞，却过的还不如庶妹，姜姨娘不待见亲生儿子，太太就更愿意管了，老夫人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秋蝉，你有没有想过帮你的主子改变现在的日子。”
秋蝉心里激动，“奴婢如此卑微，只能用心伺候，如何能帮公子改变。”
“自然是可以，如果你愿意以后听我的，程锦院事尽可找我。”
秋蝉抿唇，一时没有应声，最后颤颤巍巍的道“如果大小姐是想让我背叛公子，奴婢不愿。”
“你是个忠心的丫鬟，我说的是姜姨娘。”
秋蝉一怔，面露为难，“实话与大小姐说，奴婢虽怨姨娘不管公子，可是姨娘对奴婢家人有恩，而且奴婢弟弟还在湘竹苑当差，如果奴婢做了对不起姨娘的事，奴婢弟弟可怎么办”
“这便是你要考量的事，我今日出了这个门，以后休想让我再管程锦居的事。”徐玉不徐不缓的珠淡淡道。
姜姨娘难对付就这这里，香晴的妹妹姜姨娘把着，香膏毁容一事香晴宁死守口如瓶，如今秋蝉也是。
徐玉珠也不着急，就静静的坐着，屋子里一时寂静，静到都能听到那些丫鬟婆子打花牌时哈哈的大笑声。
静到秋蝉耳边似乎都能听到公子薄弱的呼吸声，两种声音交汇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的跪在大小姐面前，“奴婢想清楚了，为了公子秋蝉愿意为大小姐做事。”
徐玉珠嘴角弯起来一个满意的笑容，她立即走出去，朝着院子大喊“来人啊。”
空荡荡的大院子根本没有人应声。
徐玉珠继续喊，“来人，给二公子倒一杯茶水来。”
连连喊了几声，那边打花牌的婆子丫鬟置若罔闻，有个婆子耳尖，还问“我怎么听的不像秋蝉的声音，像是大小姐的。”
其他人嘿嘿大笑，“妈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吧，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就是，大小姐如果来了，今个你们输的钱，我全出了。”
几人又一阵嘻嘻哈哈的大笑声，直到看见李管事出现在她们面前，“你们几个不张眼睛的，今日算是倒霉，撞大小姐这儿”。
打花牌的丫鬟、婆子一起被拖到院子受罚。
秋蝉看着他们被李管事掌嘴，一个个哀嚎惨叫，一向胆小怕事的她竟然也有几分恨痒痒爽快，她问“大小姐希望奴婢去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且等着吧。”
徐修彦的程锦居离大哥的院子不远，徐玉珠就想去看看苏肇，顺便在那里蹭一顿午饭。
路过徐修远的书房，门和窗子竟都关着，徐玉珠却在外面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悄悄推开门子一条缝，昏暗中见书架旁有个高挑的黑影在摸书。
心中腹诽，大哥为何将门窗都关着看书，莫非是在看“小黄书”，也是，到了这个年纪还未成婚，偶尔看看也是情有可原。
徐玉珠一时无聊，便动了想要捉弄徐修远的一番心思，提着鞋子点着脚尖悄悄走过去，她像一只小猫无声无息的走到他的身后，一下子捂住了他的眼睛。
另一双手下意识的迅速抬起，抚摸上去，玉珠觉得这突来的双手有些糙厚，有些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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