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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戏师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冷冷道“抱歉，在下对你的小生意没兴趣。”说着转身就要走。
对方就是楚天龙，他意味深长地笑道“生意虽小利可不薄，足以保你后半世安稳无忧，起码不用像现在这般戴着面具躲在阴暗诡异的鬼市中表演。”
彩戏师听了这话身子一震，转回头盯着楚天龙，半晌才问道“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夜宵”
楚天龙一愣，没想到彩戏师竟会问出这么一句来，他想起夜宵摊子上那昂贵的菜价，正在犹豫，就听对方道“你放心吧，我请客。”
楚天龙大喜过望，不只是因为省了大钱，而是冲对方这态度，就知道今夜要谈的这事儿，有戏
将近五更天时，在鬼市“收获”颇丰的楚天龙醉意微醺地回到家门口，正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掏钥匙开院门，忽见月光在地上照射出另一个人影。
他吓得酒醒了一半，急忙扭头看去，却是前上司万一站在身边，皱着眉头对他道“楚天龙，鬼市四更就收市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害我在这冷夜寒风中等了这么长时
间”
楚天龙从万一口中听到“鬼市”俩字，剩下的一半醉意也全醒了。他摸了摸脸，确定还敷着凝脂面具，心中不免奇怪万一怎会认得出他
万一像是看穿了楚天龙的心思，一副无奈的表情“你在楚家门口自己拿钥匙开门就不用说了，就冲你方才那哼着俚曲儿不着调的德样子，熟人还不是一望便知”
楚天龙不免有些气馁这人可真是不能得意忘形啊，今夜一高兴多喝了几杯，就被轻易地瞧出了破绽；再则自己的“德性”真就这么差都成“认证标签”了
他心中还在“深刻自省”，万一却忍不住了“赶快开门吧，你是喝了酒身上暖和，我可是都快冻僵了。”
楚天龙回过神来，急忙开了门锁引着万一穿过小院进屋。屋中漆黑阴冷，他忙不迭地点亮灯烛，请万一稍等，他要去厨房烧水沏茶。
万一摆摆手“茶我就先不喝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说正事儿吧。”
楚天龙就一边给小暖炉生火一边道“万大人，您有啥事尽管开口，能帮得上的忙我一定帮。”
万一失笑道“你正好说反了，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
而是来帮你忙的”
楚天龙一愣，想起方才在门外万一提到过“鬼市”，莫非，他也是因此而来
于是他问道“大人，您也知道鬼市确实存在记得当初刚传起这事儿时，您还命我们调查过，但却一无所获，大家都还以为只是谣言呢。”
万一望着暖炉中红彤彤的火苗，淡然道“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还是叫我万大伯吧。至于那个鬼市的内幕，还是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的，这也就是我为何将刘县令受贿案移交给刑部的缘由之一，因为我不想再跟高党有任何瓜葛”
楚天龙微微一惊，字斟句酌地问道“这么说您也知晓鬼市的幕后老板是那一位了”
万一冷笑道“你也不用避忌，刘县令和其他一些贪官的上线是高太师，鬼市的幕后老板亦是。他身为总管国家财政的计省三司使，包庇贪蠹敛财捞金我还能忍，但开设鬼市这个藏污纳垢的销赃窝，利用职权私贩盐引攫取暴利，简直就是”
楚天龙一拍桌子“就是国贼，如假包换”
万一又叹口气“最初之时，我确实是想投效高党，认为二皇子殿下才是承袭大统的最佳人选。可自少女失踪案
高太师为了栽赃陷害大皇子，竟将我的女儿也拖进了险境，实在令人寒心。直到两个月前，我那老友突然深夜来访，讲述了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我才惊悉原来高太师才是当年杀死他的真凶”
楚天龙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高太师是杀死谁的真凶”
万一“我那老友啊。”
楚天龙莫名其妙道“贵友被杀了还能登门拜访，揭露鬼市内幕和杀害他的凶手除非他是个鬼。”
万一面沉似水，冷然道“不错，现在的他就是鬼鬼医宋辞”
楚天龙震惊不已，半晌才道“宋辞，不就是二十年前太医院中那位被誉为杏林状元的第一御医难道，他还活着”
万一感叹道“宋辞是我同乡好友，自幼同窗共读，情谊深厚。后来我考取功名走上仕途，而立志悬壶济世的他，也因医术高超被招入了太医院，当年一场宫闱之斗，令我们阴阳两隔，谁知两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万一告辞离去时，窗外已是曙光隐隐。
楚天龙脱衣上床补了个觉，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起身洗
漱，随便吃了几块糕点充作早饭，然后将在鬼市上购得的那二百张盐引放入布袋中拎着出了家门。
虽然已近年节，但因天气寒冷，大街上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一些店铺门可罗雀，显得甚为萧索。
楚天龙见此情景心中叹息朗朗乾坤下光明正大的商家，还不如阴暗诡异见不得光的鬼市生意兴旺，这世道也是荒唐的没谁了
楚天龙家住东石桥，他穿街过巷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铜驼街上慕容优所居住的那个“群租大杂院”，见两扇大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对联和福字，很是有些快要过年的喜气，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楚天龙走到了大院最里面一进的东厢房前，居然看见慕容优在亲自洒扫庭除，一眼望进屋子里，只见窗明几净，原本晦暗的墙壁已经被粉刷过了，贴着色彩鲜艳内容喜庆的年画，看来这个自科考出事儿后就萎靡不振，甚至为了赚钱连家族的独门暗器都能售卖出去的“废人”，现在已然有了重新做人的精气神
慕容优看到楚天龙，脸上满是欢迎之色，笑道“楚捕快，你来的正好，我昨天刚在一家镖局里谋到个镖师的差事，过完年就去开工。为了庆祝新生，今儿一大清早特地去菜市买了活鸡和鲜鱼，宰杀后托前院的大嫂子帮忙
烹制，估计待会儿就能出锅了，你可真是有口福啊”
楚天龙心里着实替慕容优高兴，笑道“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还有公事要去办，就不在这儿吃了，等下回再碰上你的庆功宴，我可就不客气了”
慕容优一愣“这都快过年了，你们府衙还有重要差事看来当差还真是不易啊。”
楚天龙一笑“不错，当差不易，所以我不当了，最晚在除夕之前，我就会正式地辞差离职，去过自己一直向往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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