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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廷晟出宫后直奔侍卫司,对熊三言简意赅地抛下一句话“今晚二更乱葬岗,你跟本将军去办件差事,记得带铁锹”说罢就扬长而去。
熊三一愣,心中寻思乱葬岗,带铁锹,莫非让我去挖坟
果不其然,当二更天熊三身着便装扛着铁锹来到乱葬岗时,海廷晟已等候在此,手里还拿着一个罗盘。
熊三见了一愣“大人,您这是要盗墓”
海廷晟皱眉道“你咋信口胡说这里是乱葬岗,又不是皇陵,有啥可盗的”
熊三问道“那这罗盘”
海廷晟说本将军只是想借此确定一下方位而已,毕竟已经时隔二十年了,那座坟的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熊三心说得,还是来挖坟掘墓的
海廷晟手捧罗盘在乱葬岗上找寻了半天,才指着一处由碎石堆成的坟头道“就是这里了,你挖开看看。”
熊三见碎石堆上插着一条霉烂的长木板,就顺手拔出来丢在一边,用铁锹扒拉开石块向地面挖了下去。
挖了好一会儿,地下现出一个大坑,里面躺有一具骸骨,熊三跳下去仔细验看一番,对海廷晟道“大人,看样子这人已经死了一二十年了。”
海廷晟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得熊三又嘀咕了一句“这女子生前也像个富贵人家的,不想却落得被埋在这乱葬岗”
海廷晟心中一惊“你说什么这坑里是个女人”
熊三点点头“是啊,您看此骸骨,骨盆宽大,上口呈圆形,盆腔既宽而浅,耻骨弓角度较大,俱是女子骨骼特征。”
海廷晟很是意外,赞道“真没想到你还懂得验尸,真是深藏不露啊”
熊三谦恭道“属下只是略知一二,并非专职仵作,所以平常不敢在人前卖弄。”说着他又弯腰从骸骨上取下一物,然后从土坑中一跃而上,递给海廷晟一只略为发红的金手镯,说看这镯子色泽也像是埋在地下二十来年的样子了。
海廷晟仔细端详金镯,见其表面雕有数朵栩栩如生的梅花,里圈则刻着一个小小的“宋”字。
他面色微变,思忖片刻,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绢帕将镯子包好揣入怀中,吩咐熊三填土移石,将此坟恢复原样。
熊三依言照做,最后又将那个疑似“墓碑”的长木板揷回了坟头上。
海廷晟看着自己当年亲手削成的木板,刻在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难辨,不由得感慨万千,正要招呼熊三离开,忽听得不远处的大树上几声轻响,他转身看去,只见有个黑影一纵而逝。
熊三见此情景刚要施展轻功去追,却被海廷晟喝住了“算了,我看出她是何人了,以后再清算此账。再者,今夜之事,你不可对外泄露一句”
熊三点点头,他混迹官场已久,自然明了其中利害,所以从一开始领命而来,就既没探询海廷晟为何要来此掘墓,也不打听坑中埋的到底是啥人,直至发现有人尾随偷窥,还是不追问那人是谁,如此识相知趣,难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海廷晟对熊三的“表现”十分满意,心说怪不得宣王视其为左膀右臂,深为器重。
说起“左膀右臂”,他又联想到了新近也颇受宣王赏识的楚天龙,就对熊三道“你晓不晓得燕子飞被楚天龙抓进府衙大牢了”
熊三一愣“属下还不曾听闻此事。”
海廷晟面色阴郁,沉声道“据说楚天龙也因此受了内
伤在家中休养,之前我命他去追查鬼市,你明天抽空去看看他,如果伤得不是很严重,就催催他最好在年前了结此案,否则这个年节,很多人都会过不好”
次日早朝后,海廷晟又藉词去到昭华宫中谒见,皇后依旧屏退左右,与兄长密谈。
海廷晟道“我昨夜命熊三随行去了乱葬岗,找到了当年的埋尸之地,不料待熊三挖开一看,竟然墓中无人,只在一副骸骨上取下此物,你看认不认得”
皇后一边接过海廷晟递来的金镯子一边不解道“目中无人噢,你说的是坟墓的墓吧不过,有骸骨怎算得无人”
海廷晟皱眉道“我的意思是,墓里没有我当初埋葬的那个人,却有一副女人的骸骨,这金镯就是套在那女子腕骨上的。”
皇后听了吓一跳,忙把镯子往桌上一扔,满脸厌恶之色“大哥,死人骨头上戴的东西你也拿给我”
海廷晟一笑“妹子,你自从当上中原的皇后就越来越讲究了,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在沙海国被宗室里的那帮子混蛋欺辱,饿了三天连老鼠都捉来吃”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皇后脸色很难看,“想起以前的事儿,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海廷晟说这镯子已经被我清洗过了,你就放心吧,大哥不会坑你的。
皇后这才拿起金镯仔细端详,看着看着眉毛就皱了起来“当年我见过那人的妻子手腕上戴着一只镯子,上面也雕着这样精致的梅花”
海廷晟提醒道“你再看一下里圈。”
当皇后见到金镯里圈刻的那个小小的“宋”字时,面色骤变,惊道“果然是她不对啊,你当初埋的明明是那个人,现在怎么变成了他夫人的骸骨”
海廷晟沉声道“我也很是惊疑,怀疑他当初没死,所以现在混进御花园丢下黑色小笺,再在宫墙上挖洞引诱永年公主偷溜出宫去鬼市的人,就是他”
皇后脸色煞白“这么说他是回来报仇了那当初他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他夫人的骸骨又怎会被埋在乱葬岗”
面对皇后的三连问,海廷晟说道“如果潜入宫中搞鬼的人真是他,自然是想要报复咱们;当年那个深夜,我将他骗到乱葬岗只是逼他服毒自尽,疏忽了他本是一代神医,很有可能在我将其草草掩埋后自己解毒逃过一劫;至于他夫人的骸骨为何会出现在本是埋他的坟冢中,我就猜不透了。”
皇后忧虑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海廷晟冷然道“只有暂时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对了,你说过能静心安神的寒香丸还是先别用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奇香里面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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