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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曼
“到了,就是这间。”黎耀的视线停留在2239的烫金房号牌上。
“我来吧。”虽是这样说着,木槿的手却产生了迟疑,黎耀看着那只手按下门铃,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在车上的激动和期待已平复,此刻木槿心里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恐惧。
母亲,这个词是多么陌生,又是多么熟悉。
刚在酒店大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骑着环保车的老头,穿着橘黄色的制服,头戴一顶黑色的毛绒帽。
毛绒帽看起来暖和又柔软,往下拉还可以在冬日盖住耳朵,但老头儿的帽子戴歪了,半边斑白稀疏的头发露了出来。
这老者的母亲如果健在,最起码有八十岁了。
水浒传里有个李鬼,假借李逵之名将脸涂黑,手持两只板斧拦路抢劫。
遇上真版李逵后,冒牌货李鬼屁滚尿流跪地求情,谎称有八十岁的老母要赡养,黑旋风怜其孝顺饶了他,还送了他十两银子,可见从古至今中国人对孝道都
异常重视。
木槿小时候对于父母也有向往,她羡慕那些有父有母的家庭生活。
只是,蓝玉给她的照顾和关心,永远是恒温。
这与真正父母给予的亲情存在很大区别,她上小学时,每当同桌穿了母亲买的新衣或者带着母亲做的零食哪怕是挨了母亲的臭骂,她都忍不住在心底羡慕。
可对于自己的身世,她早已接纳并知足,却没料到几十年后,曾经以为永远错失的,又有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人生真是奇妙。
“来了等一下。”房内有女声回答,声音上扬。
并不苍老。
母亲楼曼七十有余,据父亲说母亲近期身体每况愈下,因此才更需要加紧寻找传说中能续命的璇玑鉴。
吴木槿几乎是在惊恐中,看着这扇黑檀色的木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脸色发白,身穿黑底大朵白牡丹绣花旗袍的女性出现在她面前。
瘦削而已,背却挺直,丝毫不见行将就木的苍老,甚至比同龄人年轻一大截,看上去六十岁都不到。
父亲吴沧海说楼家女子多有隐疾,寿命短。
吴沧海和楼曼诈死将木槿送到蓝玉身边,就是担心木槿的健康,想保她长命。
所以母亲楼曼是有隐疾吗
“小槿”那女子试探出声,眼眶带润,一双美目与木槿像极了。
妇人的眉修得细而弯,脸部轮廓紧致,只有眼角有略微细纹,是精致的妇人样貌。
木槿眼神发直,母亲,母亲原来是这样的。
妇人笑了笑“小瑾,我是妈妈。”
“你好”木槿叫不出妈妈两个字。
楼曼楞了一下,旋即往后退“好,快进来。”
待门口两人进屋后,楼曼先看下黎耀,口气亲切“黎耀,这一路顺利吧”
黎耀点点头,四下看看屋内“顺利,今天路上红灯少。吴教授呢出去了”
木槿迷惑,父亲什么时候当教授了,没听他说在国外的大学任教啊。
或者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称呼,就像曾经市面上一夜之间冒出了那么多的“董”、“总”和“老板”。
楼曼正将沙发上平躺着的一件睡衣收起来,想给木槿和黎耀腾出空位,听了黎耀这话,扭头一笑“这家饭店的西饼屋出名,他去买点心。这前脚刚下去,后脚你们就来了。黎耀,待会儿一起尝尝。”
“不了,楼教授,我中午约了一个地质研究所的老同学,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黎耀含笑看了眼木槿,那眼中像有几分鼓励,又像是有几分督促。
木槿抽抽嘴角,挤出一个自己都不满意的笑。
黎耀出门后,木槿的视线无处可去,只能投向窗外,窗外是22楼的天空。
这片蓝天原本是司空见惯,可此刻却显得有点陌生,蓝的神秘莫测又深藏不露。
木槿有点疲惫。
父亲怎么还不来
相对于母亲而言,父亲这时候显得是熟悉的,可亲近的。从眉江古城到浠城,自己和他见了有三次。
接下来是不是该和母亲说什么,嘘寒问暖,倾诉些肺腑之言,还是相拥着流泪。
木槿觉得都不对,她心里还藏着太多的别扭。
楼曼倒是毫不生疏,她朝木槿扬扬眉“小槿,别站着,快坐。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白水。”木槿说完后就有些懊悔,吴沧海说过楼曼爱喝绿茶,自己是不是应该说茶
楼曼很自然地从冰箱里给她拿出一瓶矿泉水。
木槿握着矿泉水,瓶身冰凉,料想里面的水更凉,她低头拧开瓶盖,小小抿了口,拧上,又拧开,将瓶盖和瓶子放在茶几上。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
“你父亲回来了。”楼曼似乎也有点如释重负。
吴沧海一进门就嚷嚷起来“阿槿都已经到啦,快来尝尝,蝴蝶酥是这家饭店的网红点心。”
“父亲你还知道网红”
楼曼笑着说“你父亲潮着呢,他说自己七十几就是七零后。”
吴沧海更加起劲的张罗起来,烧了壶开水,给楼曼泡茶,又给木槿倒了杯热水“快喝点热的。”
楼曼越发和颜悦色“小槿啊,咱们终于一家团圆了。晚上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你爸在楼下中餐厅订好位置了。”
终于一家团聚了,木槿鼻子发酸。
幸福和快乐都请悠悠而来吧,音高弦易断。
这档口不知怎的,她想起了吴忧。
“我可以喊吴忧来么之前爸没让我说,这回你们都在,正好介绍一下。”木槿补充道“其实也是就加双筷子的事。”
楼曼脸上的笑凝结住了“吴忧你的那位养侄女”
“不合适,不合适。”吴沧海摇头。
木槿讶然“有什么不合适”
“小槿,我之前就想说,你母亲不肯,说她要亲自告诉你。”
木槿更是惊讶,果真有内情。
楼曼手捧一只小巧玲珑的盖碗茶,喝了口“小槿,于你而言,我这个母亲是陌生的,没有为你缝过一件衣服,没给你做过一餐饭菜。可怜你这些年无父无母,现在想来,是我和你父亲在作孽,对不起。”
“父亲说你们当初也是不得已,养父对我很好,我猜想你们更痛苦,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懵懂无知,而你们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我只是想知道吴忧为什么不能来参加。”父母一路疑点太多,此刻连吴忧都不见,木槿此时已不愿回避问题。
楼曼与吴沧海对视一眼,吴沧海缓慢地点点头。
“小槿,吴忧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楼曼说。
这句话简直要让木槿冒火,父母的语调是如此一致,吴忧从小在她身边,是她看着长大的,二十几年朝夕相处,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瑾,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是有证据的。”楼曼见木槿的脸色发僵,索性将话挑明。
“证据”
“你父亲派人多次试过这个吴忧,她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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