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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厚三尺
“耳朵洗好了吗”沈沫的口气半戏谑半认真。
吴忧稳住心绪，故作平静将玻璃杯递给沈沫“洗了大半天，再洗耳朵都快洗没了。”
“你呀”沈沫差点被水呛着，放下杯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从那里说起呢吴忧，你还记得在俯牛山我说到文天阁民国末期丢失的那根牛骨化石吗因为这牛骨化石涉及到圭系军阀将领与国民政府在京赋闲的高官，我太爷爷上吊自杀了，沈家折损大笔财物才保住文天阁。”
这事可太有印象了，其实见了沈沫没多久，吴忧就预感沈美人从北京千里迢迢赶来助阵，绝不是为了金老板开出的什么大价钱。
吴忧点头“记得，你还说文天阁五年后在俯牛山青牛庙找回了这根牛骨化石，又被人趁夜盗走，鉴师
抱着牛骨在睡梦中七窍流血没了气。我当时就不明白，这牛骨化石既是那么灵验，为何会屡次现世青牛庙壁画上牛骨的来历也匪夷所思，戴着独眼黄金面具的恶灵把青牛押进天坑，青牛再从天坑中走出，卧在山腰死去，这些与牛骨化石能治病又有什么关系太玄乎了。”
沈沫神情凝重“吴忧，青牛不过是试验品之一，特殊之处在于它活着走出来了。我爷爷弄明白了其间的缘由，就派人进俯牛山的山洞，他们在阴龙木林和黑白池损了兵又折了将，就画图送回京，我爷爷照着图样寻高人破了阵，只不过文天阁后来出了变故就没再继续去俯牛山，所以，那日我在山洞里能找到天洞入口，也不过依仗了这份家传的地图。”
沈沫说完后垂了垂眸子，吴忧看不清她的情绪，只得继续发问“如果说青牛是试验品，那是不是能活着出来的青牛，骨头石化后就能治病”
杀无声，死无名，这是什么奇怪的试验。
沈沫看了她一眼“不错，通过龙门的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不寻常。咱们在天坑发现的那只船棺里原先就有具小童尸体，这小童也是试验品。”
吴忧一怔，据沈沫所说，通过龙门的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不简单，这话是不是把自己框进去了天坑吊脚楼里也就她和折煞过了铁如意龙门那一关。
算了，这茬先不论，还是问其他的“小童怎么会是试验品，难道不是楼知罡鲜为人知的儿女或者徒弟吗”
沈沫叹息“有可能，所以陪葬了玉红草，不过即便是有血缘有师徒关系的，也不妨碍成为试验品，但凡活下来，就有特殊的用处治病或其他。”
吴忧很想再继续了解“其他”是些什么用处，但又记起梁教授的告诫，不敢深问下去。
不过，在确认自己没有决计没有治病的特殊才能后，她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她又绷紧了神经，有个人倒有类似功能
，她的血能治蛇毒。
“沈沫，晴衣不会是试验品吧”
沈沫讶然“看不出，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孺子可教，起码你能将试验的时间轴从古代拉到当下，跨度着实不小。”
“可恶，是谁把她变成试验品的”吴忧咬牙，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
“我没说她是，别激动，现在，还是回到你最初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燕勒是胡说八道，我讲完后，你就赶紧回房休息，明天上午咱们还要去石龙寺。”
吴忧极不甘心，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安安静静听沈沫开口。
“运送湖心岛矿石的三辆卡车在出境边界被截住了，司机交待当天负责装箱的就是旅游开发公司的保安郑福郑队长，你说这郑队长会听命于谁老魏燕勒的小舅子还是燕勒此外，老魏除了是燕勒的出资人，还有其他的身份，最关键的是老魏在认识燕
楚之前就与燕勒相识。”
吴忧身子晃了晃，老魏与燕勒是旧相识，真是冰厚三尺，信息量有点大。
“沈沫，买主在国外，所以卡车在边界线被拦下”吴忧想到他们田野考古实习工地附近被盗挖的宋墓，墓藏文物不仅洗劫一空，就连重达三十吨的石椁都被大卸五十块用集装箱偷运出国。
沈沫没搭话，直接从竹藤椅上站起来“吴忧，太晚了，你快回去休息，明早餐厅见”
吴忧满脑子都是沈沫话中玄机，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沈沫住的竹楼，又怎么走进了她和木槿的房间。
木槿、阿波都已经熟睡，还给她留着一盏台灯，淡黄色的灯光很温暖。
今晚虽是漏了无数问题无法探寻，但仿佛见到另一方天地。
第二天吴忧醒来，听见姑姑木槿在窗边轻声细语给阿波讲故事，竟然是吴忧小时候就听过的浠城土味民
间狐仙系列故事，如何前世有缘，如何报恩，贯穿一些冲突，主题是万物有灵、因果循环。
待一个小故事收尾，吴忧问姑姑去不去石龙寺，木槿说她想多陪陪阿波，与小家伙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晴衣将阿波病愈的消息通知了阿波父母，这两人喜出望外，计划在吴忧他们回浠城前接阿波回家。
吴忧赶着去餐厅与沈沫会合，收拾好背包匆匆走出门时，耳边刮过阿波怯生生的一句“小兔子。”
定然是阿波爱听小兔子的故事，姑姑的狐仙系列过时了。
吴忧摇摇头，欲言又止，留下这不用赶时间的一大一小。
阿波又望望窗外“爷爷。”
“哪来的爷爷啊”木槿有点奇怪，阿波一会儿小白兔一会儿爷爷的。
“爷爷住在前面的小竹楼里，他有一只小白兔。”
木槿朝窗外看去，对面竹楼里正走出一位身穿对襟唐装，六十开外的男子，身材中等，头发花白，手上还拎着只小竹笼。
竹笼里真有一只雪白干净的小兔子，这大爷一早遛兔
“小兔子”阿波兴奋大叫。
男子很敏锐，闻声就将视线投了过来，一见木槿和阿波，笑着对她们点点头。
阿波拉拉木槿的手“姑姑，我想看小兔子。”
“好，姑姑带你去。”木槿欣然同意，这算是阿波第一个要求，小孩子都喜欢小猫小狗小兔子，吴忧像她这么大时，也喜欢小动物，夏季还特别爱养蚕，每天放学后吴忧都兴致勃勃去采桑叶，木槿对那些软绵绵白花花的蚕宝宝不厌恶，也谈不上不喜欢。
真是来遛兔子的，大爷拎起竹笼上的小门，小兔子蹒跚地爬了出来，在草地上像个小雪球。
“爷爷好”阿波很有礼貌。
“小朋友喜欢小兔子来，和它一起玩。”大爷笑呵呵，摸了摸小雪球的长耳朵。
“大叔，您好”木槿放开阿波的手，让阿波去追小兔子。
大爷回过头，目光一凝，微微颔首。
那五官那轮廓似曾相识，尤其是眼中一抹傲岸，竟与每日镜中见到的自己如出一辙。
“大叔，您贵姓”木槿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敝人姓吴。”大爷看了眼阿波走远的背影，微一欠身“吴沧海。”
吴沧海是亲身父亲的名字，大白天，见鬼了
木槿天旋地转，向后踉踉跄跄几步，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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