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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的错
这个夜晚很漫长，却又很短暂。
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在病房外长椅上眯了一会儿的冯夕也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眼前的程司远。
程司远刚查完房出来，到冯夕身边坐下来。
“怎么样”冯夕问。
以往看到程司远总能让冯夕安心，但是今天，她却有些害怕面对他。
程司远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说话的每一秒，对冯夕来说都是煎熬。
“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程司远一开口就险些让冯夕晕过去，“叔叔的状况非常不好，目前是危险期，如果24小时内能熬过去还好，如果不能”
“真的没办法了吗”冯夕问。
程司远微微侧身面向冯夕，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样的答案，冯夕已经不打算再追问，经过这一夜的煎熬，反倒没了眼泪。
两人一直无话，几分钟后，程司远说“饿了吧，我带你去食堂吃点东西。”
饿吗冯夕已经感觉不到饿，但是眼下坐在这里一筹莫展也没有意义，她不想让程司远为自己担心，还是点头“走吧。”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后，古助理从里边走了出来。
冯夕看到古助理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晚的一些事，路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冯夕实在没来得及管他，现在想想倒有些不好意思。
“古助理，路总回去了吗”冯夕先开口问。
古助理点点头，“路总早上有个会要开，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来，是有些关于昨天那场车祸的事情要让你知晓。”
说完后，他朝程司远那边看了看，这意思是有程司远在，他不太方便说话。
“你说吧。”冯夕没有给古助理眼色，用不着避开程司远。
古助理低头轻咳了一声，“我刚从交警那边回来，
得到的消息是事故是冯叔叔全责，行车记录仪里能看得到当时的情况，阿姨在副驾上抢了方向盘，因为那段路算是闹市区，事发突然，冯叔叔为了不伤及路人，把方向盘打向了路边，装上了灯柱和防护栏，驾驶座损伤严重，所以冯叔叔也伤的比较重”
冯夕很平静的听完这番话，昨天在电话里刘珠一直大喊大叫，她也能猜测到事情经过。
“冯叔叔是个善良的人，如果当时他用别的方法来处理，或许”古助理欲言又止。
冯夕摇摇头，“不会有别的处理方式，我爸爸一直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他善良还是蠢。”
“冯小姐，你先安心在医院照顾叔叔阿姨，公司那边事情不用着急，路总会处理。”
冯夕抬头看着古助理，“麻烦你转告路总，我很感谢他的关心，但这是我家的事，他也不用太关心，我能处理。”
古助理面色有些尴尬“冯小姐不用那么客气”
冯夕轻轻笑了笑“是路总不用太客气。”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一旁的程司远拉起冯夕的手，看着古助理说“这位先生说完了吗如果没事儿的话，我要带我女朋友去吃早餐了。”
古助理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懂分寸的人了，此刻也没多说什么，往一旁让了让，把他俩让进了电梯。
只是在看着电梯往下走的数字的时候，他心情复杂。
冯夕对医院的餐厅也不算陌生了，和程司远重逢的时候，也到这里来吃过饭，虽然两次的情况不同，但心情还真是同样的复杂。
“多吃点，这几天就是考验你身体素质的时候了。”程司远把一杯豆浆递给冯夕，紧接着递上面包鸡蛋还有一份蒸饺。
冯夕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听话的喝了一口豆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就放下。
她叹了口气，说“你怎么没问我路枫的事情”
“你也没问过我我有几个同事，他们分别是做什么的，”程司远笑笑，“我干嘛要对你的同事了解的那
么清楚，让他下次来找我看病的时候我下手轻点”
这句玩笑话实在不好笑，也没能缓和气氛。
虽然知道程司远是真没有多心，也不会怀疑什么，但事到如今，如果这些话还不说开，冯夕总觉得自己好像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对不起程司远的事情似的。
她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有一丁点疙瘩。
“路枫是木风集团的总裁，一家房地产公司，这次冯氏和他们有合作。”冯夕说。
这些话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听起来就有些奇怪。
程司远的确一时间没法消化，冯夕是记者，怎么又扯上了冯氏和这个什么木风集团这明显也不是采访任务。
冯夕继续说“冯氏出了点问题，现在属于苟延残喘。”
她被自己这句自嘲给逗笑了“爸爸这段时间已经焦头烂额，和木风集团的合作，可能是拯救冯氏的唯一希望了。”
“那你在这里边是什么身份”
“是我促成的合作，我爸爸那边还不知情。”冯夕也是此刻说出口了才觉得自己真的胆大包天。
什么都不确定就往前冲，抱着绝不可能回头的决心，成功了便罢，如果失败了她也不敢想。
“那合作之后呢”
这要怎么回答
冯夕低下头，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半个煎饺，胃里一阵难受，又有了干呕的恶心感。
“不舒服吗”程司远把自己的豆浆递给冯夕，“待会儿我带你去做个基础检查。”
“不用，”冯夕摇摇头，“我原本是打算促成了合作就不管这些事儿了，回报社好好工作，没想到会发生这场车祸，如果我还能回得去吗”
程司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握住冯夕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
两人从餐厅回到病房的时候，刘珠醒了。
才刚走出电梯，冯夕就知道她醒了，因为她那个尖锐到刺耳的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刺得人耳膜发胀。
“我去看看她。”冯夕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过去。
但程司远拉住了她，“我和你一起去。”
冯夕脚步顿了顿，“你”
“好歹我也是医生。”
冯夕笑笑，是啊，不管是以哪种身份，程司远都必须面对刘珠，这一面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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