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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刚说那些话做那些事都是一时兴起的任性，那么此刻冯夕的语气是真的让人心疼。
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很少会有示弱的时候，印象中人生里唯一的两次示弱，都用在了程司远身上。
算上今天，是不是第三次
程司远也是个做事很干脆的人，很少拖泥带水，但这次和冯夕再相逢之后，很多话都咽了回去，没有说明白，说到底，也是因为不想再互相伤害罢了。
不管是点头或是摇头，似乎都不是好的目的地。
见程司远没说话，冯夕接着说，“你别说话不算数，你还欠我一次单独的庆生，我记着你，你别想跑掉。”
程司远看了看时间，距离和病人约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这点时间足够说清楚一些事了。
他转身回到病床前，把病历本放在桌上，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盯着冯夕看了一会儿。
冯夕也没有躲开他的眼神，同样朝他看过去。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四目相对之间，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这种感觉真是熟悉又陌生，仿佛一切都没变，又仿佛早已经不再是从前。
冯夕吸了吸鼻子，一行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了枕头上，浸湿了一片。
程司远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的为冯夕擦掉了眼角的泪，笑笑说，“你觉不觉得，总妄想着要回到过去，其实是件挺愚蠢的事。”
刚刚那滴泪滴下后，冯夕的心好像也被打开了，缓了过来没刚刚那么难受，她自嘲的笑笑，“只有我一个人那么愚蠢吧，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这种想法。”
其他人
指的也只有程司远一个吧。
程司远把那张沾上了冯夕泪水的纸巾扔进拉进去，伸手过去手指轻轻从冯夕脸上拂过。
冯夕赌气，把脸扭了过去。
“冯夕，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程司远笑笑，突然问出了这个藏在两人心里很久，却没人敢提起的问题。
他声音很低，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了嗓子口。
冯夕稍稍从病床上坐起来了些，看着程司远，很认真的说，“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程司远微微低下了头，手指缠在一起，又浅浅的叹了口气之后，说，“人定胜天，哪有那么容易。”
听他说这样的话，冯夕有些生气，程司远以前可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现在这是怎么了。
冯夕也就是碍于自己腿脚不方便，不然此刻一定要从床上站起来，抬头挺胸的好好和程司远辩论一番。
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气势稍弱一筹，让人心里不爽。
“你是在担心我爸爸受伤那件事吗不管那人到底针对的是谁，到底想要伤害谁，错的都是他，而不是我们，我们有必要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吗，就因为怕他再次出手，所以我们就要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
去做”
程司远没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笑笑说，“你也想得太多了吧，我早把那事儿忘了，不管那群人针对的是谁，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难道还怕斗不过他们吗，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胡以楠这家伙树敌也不少，你现在和她住在一起，更得小心。”
“你怎么知道我和胡以楠住在一起”冯夕脱口而去，却像是逼问。
她可没有告诉过程司远这个消息，这么问了一句不过就是想得到他还关心着自己的这个答案罢了。
但是程司远自然没有让她如愿，而是说，“那你就得去问问胡以楠了，她每天都在朋友圈里直播你的日常生活。”
“什么”冯夕惊得不行，“我怎么没看到。”
这话一出，病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这两人都那么聪明，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冯夕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胡以楠抓过来大
骂一顿。
怪不得前段时间，她总觉得胡以楠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拍自己，原来是真的在偷拍，而且发了仅程司远一个人可见的朋友圈。
胡以楠在想程司远直播冯夕的日常，让他从来没有远离过冯夕的生活。
胡以楠当然是想帮帮这对苦命鸳鸯，不希望他俩在这么拉扯着互相伤害了。
但是在冯夕看来，这种做法真是蠢死了，弄得自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像是在耍什么小心机似的。
她可不喜欢这样。
程司远看出了冯夕又多想了，便说了一句，“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我知道你住在胡以楠那里，没有任性的跑到别的地方去，那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算是意外的惊喜吗
冯夕抿了抿唇，“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不高兴了就离家出走，或者自残折磨自己我才不会呢。”
“我知道你不会，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找一个更舒
服的地方住下来。”
“什么意思我还能去哪”
“比如彭畅家”
程司远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好像也没带着什么特别的语气，说完后，他抬头看向冯夕。
冯夕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司远站起来，“你休息吧，我约了病人，时间差不多了。”
他要走，刚转身就被冯夕拽住了手腕，“程司远一个男人婆婆妈妈可真是烦死了，你想说什么能不能痛痛快快的说个清楚”
“你想要我说什么”程司远回头，俯视的角度下看着病床上的冯夕，这才发现其实她的状态挺不好的，从一场大火里死里逃生，又受了伤，怎么可能好呢。
但是在这张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却又一种不肯放弃的坚定，和一份势在必得的决心。
“你还爱我吗”
冯夕终于问出了口。
虽然是在医院病房内，虽然是以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
但她坦坦荡荡，落落大方。
没有任何的矫情，更谈不上委屈，冯夕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可是，听见这句话的人，不光程司远一个。
另一个人，比程司远的心理波动更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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