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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大，冯夕有无数种迈出脚步往外走的方式，但她偏偏选择了对自己最不利的一种。
走的时候，擦着程司远的胳膊。
毫不意外的，程司远反手拉住她，“既然都来了，何必那么着急走，聊聊吧。”
最后三个字很轻，可有可无。
冯夕停住脚步，吸了口气，突然转身，看着程司远，“好，聊聊吧。”
天台很安静，但风很大。
冯夕站在栏杆前，风从身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开，凌乱的贴在脸上。
程司远站在距离她二十公分的地方，眼神看向远方。
长久的沉默。
任何的寒暄开口都显得矫情。
半晌，冯夕抬手捋了捋头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后又掏出打火机，按动了一下，火苗刚燃起
就被迎面的风吹灭。
如此往复了三次，才终于把烟点燃。
程司远看着冯夕如此熟练的动作，皱起了眉，伸手要去拿掉她手里的烟。
冯夕灵巧的躲开，嘴角弯了弯，“我知道这是无烟医院，但天台是吸烟区，程医生应该没有权利管吧”
“什么时候学会的”程司远问。
“不关你的事。”冯夕冷冷的扔下一句。
程司远压着心里的火气，但语气中还是不可避免的露出恼怒，“你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冯夕笑，吐出一个烟圈，“那我该怎么样”
迷雾中，程司远看不清她的表情。
冯夕接着说，“我要做什么都已经和你无关，抽烟不犯法吧”
“不犯法，但这是对你的身体不负责的行为。”
“哟，程大医生的职业病还真是严重，都管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了。”冯夕放下了举着烟头的手，语气里
尽是嘲讽。
程司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刚刚的生气恼怒已经消散，此刻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心情，“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这样，用伤害自己来伤害别人，很愚蠢。”
这句话彻底激起了冯夕压在心底多年的愤与恨，她猛地转身，直接面向程司远，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伤害两个字究竟是伤害了谁”
程司远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抢过冯夕手里的烟头，摁在地上熄灭，然后抬眼看她，“冯夕，你别发疯了，别以为自己还是刚成年的小女生，成熟一点吧”
他的下一句本该是“回不去了”，但没来得及说，就被冯夕打断，“我不成熟是我不够成熟吗你消失四年，转过头来说我不够成熟程司远，你可真够意思。”
“消失是谁消失了”程司远的表情里带着淡淡的无情，“以前的事情没必要再提，既然已经再见面
了，那就”
“那就怎样”冯夕再次打断他，“要我跪下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还是马上离开江城远离你的视线之外，你想要我怎么样，你说。”
程司远右手捏成一个拳头，青筋暴起，“我没有这个意思，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究谁对谁错没有半点意义，事实是我们已经分手，各自有新的生活，再纠缠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程司远，你混蛋”冯夕吼出这句话，“当年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前途梦想家庭，我都能抛下，可你呢，你想过我吗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压力有多大吗我那么害怕成为你前进路上的包袱，可你呢，你给过我一句安慰和肯定吗程司远，你真的铁石心肠”
程司远别开眼神，所有浓烈的情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却又一瞬间熄灭，仅剩下眼底一丝抹不开的留恋，“那你又想怎样呢重新开始”
本该是柔软的一句话，进了冯夕耳朵里，她却只觉察出了嘲讽。
冯夕冷笑，“如果我说我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呢”
“我知道，你的确从来不会让自己后悔。”
“那重新开始四个字又从何说起”
“冯夕，在我面前发狠，犯不着。”
冯夕别过头去，“我知道你有新生活了，那个女护士是不是，黄晓晓”
突然提起第三个人的名字，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沉默了一会儿，程司远突然笑了，“是，黄晓晓。”
冯夕也笑，“挺好的，你们很配。”
“起码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四个字，狠狠地戳中了冯夕的心。
“那就祝你幸福吧。”冯夕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疼到麻木，没想到程司远总是有这样的本领将它伤得更重。
冯夕转身就走，程司远又突然拉住她，“你的伤口
很深，一定要注意不能碰水，也不能干重活，这几天最好能好好休息，药也要按时吃。”
“跟你没关系。”冯夕甩开他的手，脸上避免不了的有了厌恶的神色。
就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程司远又开口，“我没有恨你，只是觉得四年了，真的没意义了。”
“我知道，你不用再强调了 。”
“好。”
冯夕走了，程司远还留在原地。
天台的风依旧在吹，吹得程司远心思烦乱。
为什么好不容易的面对面，变成以这样的方式告终。
程司远心里还有无数个疑问想问，关于冯夕为什么回到江城，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几年过得怎么样。
即便是俗气的问题，也没了提问的机会。
遇见容易，再相见却很难。
只剩各自忙碌，试图用烦躁纷扰的现实生活来掩盖心底的那份不安。
胡以楠看到冯夕手上的伤口的瞬间就叫了起来，“
我靠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发大水你去抗洪救灾了吗怎么我就出差半个月没在旁边看着你，你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来，快让我看看，疼不疼啊”
“没事，”冯夕挣脱胡以楠的拉扯，“一点小伤，都快好了你才发现，要是真有什么大问题，恐怕我都死了你才能知道吧。”
“呸呸呸你会不会说话，晦气”胡以楠连啐了三口吐沫。
冯夕把话题扯开，“这是我办公室欸，你上班时间来打扰我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别人，我看用不了几天你就要进报社黑名单首位了，以后你的脸就是门禁要拦截的重要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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