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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
午后的阳光洒在金瓦红墙之上,弥散出一片金色的光晕。
夏其瑄站在朱雀门口,被这光芒刺得微微眯了眼。
他身后一个皂衣小厮看了片刻,等不住上前,“王爷”
夏其瑄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而后吸了一口气,侧脸道“你回去告诉定国公,我已进宫,叫他等我的消息。”
说罢,阔步迈进了宫墙。
那小厮见此,终于是折转回头。
还未到乾清殿,他的行踪已经被报到御前。
李渝听闻消息,抬了眼,转而看向宣帝。
宣帝表情微动,眼眸里泻出几分不明显的冷意。
萧鄂秘密找他做什么
是密谋争权夺位还是萧鄂告诉了他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宣帝愈想眼中愈冷。
没一会儿,御书房中就有小太监进来禀报“启禀陛下,齐王殿下在外求见。”
小太监等了片刻,听得上首宣帝道“宣他进来”
“是。”
很快,便有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夏其瑄目不斜视,走到御阶前躬身拜下“儿臣参见父皇。”
宣帝盯着他,“你说有事觐见,是何事”
话方落,宣帝想起他之前多次求见之事,眉头一皱,当即补充道“倘若是明知不可的事,你就不必开口了”
夏其瑄垂下眼帘,“非此等事。”
“哦”
声调扬高,宣帝好似有了兴趣,与先前不耐烦的态度是不一样了。
夏其瑄心里有一角微微松动些许,却不知上面宣帝
的目光阴阴沉沉,充满了怀疑,没有一点喜意的影子。
“儿臣是想说昨日朝会上的事,父皇虽已任命永王兄去江南处理草寇一事,儿臣心中却还有些话不得不说。”
宣帝挑眉,“不得不说”
“不得不说。”
呵。宣帝扯了一下嘴角,仰靠在龙椅上。
“那你说。”
夏其瑄察觉些许不对,抬起头朝御阶后望了一眼,正巧对上宣帝不善的眼神。他心中一冷,很快又低下头去。
“江南草寇先前也是一方百姓,不过是因为某些罪臣的不作为,天灾人祸齐降,走投无路之下方才落草为寇。永王兄言要剿灭这些草寇,儿臣私以为有些莽直。”
草寇草寇,无论之前如何,成了匪寇,不诛留着养虎为患么
宣帝眼皮子一撩,心中立即有了定论无能之子,空有妇人之仁
李渝留意到宣帝的手已经不耐烦地叩着扶手,于是看向夏其瑄。正欲开口提醒一句,宣帝又出声了,“那依你之见,永王应当如何”
这话轻飘飘,听着便有三分戏谑。
夏其瑄心中松动的那一块落地,变成巨石压在心上,沉重无比。他眼中光亮渐渐湮灭,面上撑着才没露出表情。
“儿臣觉得永王兄需先礼后兵,同那些落草为寇的百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们从良不再作恶。倘若”
倘若他们不听,再斩杀剿灭也不迟。
“荒谬”
宣帝从御案上抄起一本奏章就扔了下去,直直对着夏其瑄。
夏其瑄本可以让,却半步不退,任由奏章的棱角砸在他眉心。最后“咚”一声,滚落在地上。
宣帝骂道“你这脑中终日想的是什么朕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妇人之仁的东西来”
一字一句灌进夏其瑄的耳朵,他眉目转淡,袖中双手皆已握紧成拳。
“若是按你这样的说话,岂不是碰见一拨匪徒就要先规劝他们那他们从前做的恶就都不做数了”
“江南那群草寇”据儿臣所知并未犯下大错。
夏其瑄无力的辩驳淹没在宣帝的斥骂中。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听闻过谁家军中动手之前还先跟对方讲道理的”
“朕以为你难得要跟朕说什么正经事,结果呢你终究是个不成器的朕就不能对你有任何期盼”
宣帝一连串的骂累了,间歇发现下面的人低着头根本没有半点反应。他怒从中来,当即又要再骂。
李渝一惊,也实在看不过眼,慌忙跑到宣帝身边扶着他的手。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喊着,还望下面看,提醒夏其瑄“齐王殿下是无
心,请陛下息怒啊”
“齐王殿下,还不向陛下认错”
这话头扔下去,夏其瑄没接。
他嘴角一扯,知道李渝这是在帮他解围。可是他真的错了吗他有错可认吗
倘若今日是旁人,任何一人提出这话,宣帝会如此轻鄙如此辱骂吗
不会
他知道根本就不会
就像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他根本就没错错的是他生来就不讨他的喜欢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夏其瑄忽然想笑。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在今天,他自欺欺人的幻影终于彻底破灭了
那些碎片落地,又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重塑,变成厚厚一层阴影。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安静地让人尴尬。
李渝快急死了,眼色都不知道给了多少,可偏偏那位就是不抬头
宣帝见此,重重情绪叠加之下,暴喝一声
“孽子”
回应他的仍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就在李渝都忍不住想低头时,下面忽然“砰”一声,夏其瑄双膝跪地。
他低低拜下,手和金冠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儿臣知错。”
“求父皇恕罪。”
他的声音微沉,然而听不出任何不服、不忿。
若是之前,宣帝见此许就解气了。但他一想到夏其瑄同萧鄂私下见面,自己又不能明面上查问,怒火难消。
无中生有地又把人骂了一顿。
夏其瑄沉默地一一收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渝担忧两人生了嫌隙,只能开口
“陛下,想来齐王殿下已经知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说罢,又凑近了低声道“颇久过去了,陛下您不是说还有别的事吗”
宣帝捏了李渝一眼,“哼”一声,紧接着睨了一眼下面跪着的夏其瑄。
他脑中浮过诸多怀疑,眸色也是深了又深。
最后,宣帝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有些事,不该你想的就不要想,不该你做的更不要做,免得多做多错惹人心烦”
夏其瑄面无波澜地应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多谢父皇赐教。”
相看相厌,宣帝终于是让他退出去了。
夏其瑄一路走出内宫,直到朱雀门,止步回望了一眼御书房和乾清宫的方向。
他伸出手,远远一拜,面上的笑容并着眉心一道红显得十分诡异。
错
从今日起,我要让你知道,让全天下的人知道,究竟是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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