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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欲
谭子睿把头摇成拨浪鼓，他不是没好奇过，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福立泽勾唇而笑，拍了拍福立善的屁股，让他去拿点水过来，自己则盘腿坐好，也不在意地上冷。
谭子睿迟疑了一下，到底学着福立泽的样子坐好。
他们如今在福家一处粮食仓库，外面冰天雪地，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算算咱们皇上身边的高位妃嫔，可有一人娘家是武将世家出身”
谭子睿一愣，还真掰开手指算起来。
福立泽瞧见直翻白眼，一把捏住他的手指，埋汰说道“真没用，都说了高位妃嫔，加起来都不到一只手，你还得用手指数”
谭子睿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狠狠的瞪他一眼“那我也得瞧瞧和他们结亲的人家里，有没有武将世家”
福立泽难得被堵的没话说，只好由着他口中念念叨叨的算完，心里懊恼自己和这夯货说这些做什么
“还真没有”谭子睿一脸神秘，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泽哥儿，这是为什么唯一沾边的好像就我们家，可我祖父早就不领兵多年了。”
福立泽哼哼，接过福立善端过来的水，一口喝下去，才觉得被谭子睿刚堵住的那口气顺了。
“那是因为这是开国以来就有不成文的规定，武将世家的女儿不得入宫，免得外戚干政掌了兵权。你们谭家你姑姑入宫为妃，家里也就三代不得从军，你是第二代，这辈子都注定不能当兵。”
谭子睿傻眼，这话他怎么从来没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过
福立泽站起来，又拉了他一把，各自整理了衣服以后，三个人肩并肩的朝外走。
“你瞧瞧你们谭家有练武场吗”
谭子睿缓缓摇头，慢慢的说“没有，只有我祖父的院子里有木桩，不过我祖父也几乎从来不用，他好
像练剑比较多。”
“那是因为你祖上早年就是剑法独步天下，你祖父自然是用剑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想不想学你家的祖传剑法”
谭子睿眼睛发光，不过也就一瞬间，立马暗淡下来。
“想也没有用，你瞧瞧我连善哥儿都打不过，身子那么差，如何能练剑我只怕是会被剑压死。”
福立善闻言瞪了他一眼，谭子睿也不害怕，自顾自的哼哼唧唧。
福立泽假装没看见，说道“也不是不行，不是说好了你过完年日日来我家和多多练功么，到时候让多多替你好好练练就行了。”
谭子睿眼睛一亮，不过也就一小会，又蔫了下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毕竟从小在福家混迹长大，自然见识过福家这些小辈们每日操练的辛苦。
“怎么着瞧你的样子是不愿意”福立泽一个顿
足，眼刀子就飞过去。
“不是，”谭子睿跟着停下脚步，缓缓的低下头，声音里有些委屈，“只是我已经十一岁了，如今练武是不是有些迟了”
“嗯，确实，所以要比旁人更辛苦一些，不过也不算没有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吃苦。”
说到这里福立泽换了个语气“睿哥儿，不管能不能从军，能不能练武，我们总是应该心怀天下的。像多多那样，用自己的方式帮着苍生，帮着黎民，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算不枉此生啊”
谭子睿微微楞了楞，终究是点下了头。他说“我知道了，若是多多哪一日真的成立了多多大军，我即便不能同行，也可以在后面帮衬的，是吧”
福立泽笑着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而回到皇宫的长治皇帝就没有那么高兴了，甚至可以说心情非常的不美丽。
太子没有跟着回来，宁无欲倒是伴在他的身边，这时候正坐在对面用手捏核桃。
他一身武艺，空手捏个核桃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保证核桃肉一点都不破，吃起来可比小太监用锤子砸的要好很多。
长治皇帝心烦，瞧见这个样子忍不住训斥说道“你好好的一个皇子，心里没一点帮着朕处理朝政，帮着你哥哥救助灾民的心思，穿成这样来给我捏核桃我这里是少了太监还是怎么着”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但是宁无欲却一点都不惊慌，斯条慢理的将手上的核桃肉挑出来以后，示意内侍拿水上来。
“父皇，您不就是希望我无欲无求的过一生吗若是我真的做了你说的那些事，你不是反而应该防范我了”
长治皇帝被堵的没话说，他从来不是一个暴戾皇帝，对于宁无欲的顶撞也不至于治罪，虽然这个话如此扎心。
良久以后他终于说道“你知道就好。朕此生对不起三个女子，其中一个就是你的母亲。当初你的母亲
明明可以嫁于旁人做正妻，却因为我的一点执念，被困在宫中到如今。”
宁无欲勾唇而笑，说道“所以你给了母亲一个孩子，却又因为对另外一个女子的愧疚，要求这个孩子一辈子无欲无求。父皇，您却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
长治皇帝楞了一下，诧异的抬头看过去。
其实类似捏核桃的事情，宁无欲小时候没有少做，放在以往他都是满意而欣慰的，今日却
他像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儿子，他的眼底的不甘和愤怒，他的脸上的无奈和自嘲。
身为皇子，身为儿子，谁不愿意建功立业，谁不愿意得到父亲的赞赏宁无欲若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一个寻常世家的次子，那想做什么不行，做什么不是轰轰烈烈
可他是皇帝，宁无欲是他的次子，皇位只有一个，家业也只有一个人能够继承。世家的孩子还可以在分家以后给自己挣一分家业，他孩子却连给自己拼一个
未来的资格都不能有。
是他对不起宁无欲。
“来人，下去拟旨，封朕之次子宁无欲为宁王，享亲王爵位，世袭罔替，赐王爷府，三月后京城大选，为宁王选正妃一名，侧妃三名，侍妾若干。所有家中长辈官职三品以上及笄女子必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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