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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老李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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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勇军商州政权下乡工作队及当地新任知府遇害的消息传到西安,在陕西巡抚衙门的刘世光阴沉着脸坐在办公室中,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商州警察局送来的急报,心如刀绞。他在回想着商州知府的音容笑貌,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才年方三十,朝气蓬勃,一张四方脸总是那么神采奕奕,浓眉大眼总是目光炯炯。他是河南洛阳的落难书生,一场大灾令其家破人亡,遂逃荒江南而考进了安徽干校。毕业后来到西安工作,后来做了刘世光的秘书。工作几年,深得刘世光信赖,原本派往商州希望他大展宏图,不料却死在了商洛的大山之中,可怜其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不及还来不及叫一声爸爸

    想到这里,刘世光心痛不已又是怒火万丈,猛的一拍桌案,将桌上的纸笔震得滚落一地。他的目光阴冷得如同寒风扫过,令站在面前的一众下属惴惴不安。

    “哼数十热血青年的鲜血岂能白流”刘世光冷冰冰的声音压抑不住愤怒和悲痛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是公然挑战义勇军公然对抗大帅是一小撮敌人明目张胆的对抗我们必须毫不留情地坚决予以还击,坚决镇压敌人的嚣张气焰否则,义勇军威严何在”

    刘世光断然下令商州警察全面加强当地治安措施,并行文西北军区张五伢司令员调来一团军队,还调动了正在陕西训练的眼镜蛇特种部队的一个大队和驻防

    西安的宪兵部队共同进山剿匪。同时命令陕西绿营一部配合行动,坚决消灭商洛地区的土豪劣绅及其勾结的大小土匪。刘世光的命令很简单从重从快,彻底消灭一切敢于反抗的敌人

    在晚清这个尚没有现代法制意识的年代,虽然义勇军极力建设法治体系但李旭和他的部下们都明白没有牢固的政权就不可能有完善的法律当法律不起作用的时候,只能采取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处理敌对的势力。这也就是李旭时常冷冰冰地告诫手下的一个道理不用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而现在刘世光就不得不用上霹雳手段了。

    五月初,剿匪部队进抵商州地区,随即开展了大规模的剿匪行动。持续一个月的剿匪行动声势浩大,在商洛大山中有组织的顽匪几乎被猛烈的火力消灭殆尽。与此同时,那些反对政权下乡的当地乡绅们也纷纷被冠以资匪通贼等名义投进了商州府的大牢,然后又被迅速地大批处决了而他们的家产则被官府没收拍卖,至于他们的家人则被甄别后一一处理很多人被送往西北充边或者消失在茫茫戈壁的深处

    刘世光在商州的血腥镇压也慢慢引起了朝野的注意,一些京城的陕西籍官员颇为不满,认为刘世光手段太过残忍,与圣人之道不符,开始鼓噪上书朝廷要求惩治刘世光。

    恭亲王奕却很头痛如何处理这件事,一来刘世光是以剿匪绥靖地方的名

    义在商州大开杀戒,这在他看来也没什么不妥啊当年剿灭长毛、捻匪和回乱,官军所到之处无不血流成河二来这刘世光乃是义勇侯的心腹爱将,如果处置了刘世光,那义勇侯会有何反应呢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面啊,不得不慎啊

    军机处一帮大臣尚在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京城里的那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清流们却都开始兴奋起来了嘿,刘世光可是义勇军一派的干将,威震陕西。如果能把他拉下马来,岂不是立马声震天下吗这可是难得的出名机会

    于是乎一些自诩忧国忧民的清流人士开始鼓噪着要打倒刘世光,为陕西士人请命。他们四处活动,搜集材料,炮制文章,拜折朝廷,鼓捣着要将刘世光革职罢官。然而,清流界这次却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严惩刘世光;一派却力保刘世光,认为他剿匪安民有功王闿运多年来在京城的统战工作终于初见成效

    就在两派清流争吵不休各抒己见的时候,地方官们也没闲着。年初出任山西巡抚的张之洞率先上书朝廷,认为刘世光在陕西所为是不得不然也商洛一带群山连绵自古出匪,若不铁腕整治,实难治理。

    张之洞虽然和李旭关系不错却不是义勇军的嫡系之人,故而他的奏折颇有就事论事之意,也得到了军机处的认可。再加上李旭、匡济民等江南官员们也纷纷上奏朝廷为刘世光说话,于是朝廷对商州一案也就大有睁一眼闭一眼的意思了恭亲王奕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商州不出大事也就算了,管地方上怎么折腾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地酝酿。初夏的夜晚,安徽庐州府合肥县城内一处气派的大门上赫然挂着李府的门匾。此刻正是掌灯时分,暮色中一辆豪华的奔驰牌六轮马车沿着宽阔的官道缓缓而来,直入旁门,驶进了院内。

    薛福成从马车中下来,整了整长袍马褂,然后直趋室内。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向正在书案旁的李鸿章躬身施礼。李鸿章微笑着对薛福成摆摆手,问道福成此时来见本部堂有何贵干耶

    薛福成恭谨道“回中堂,特为商州之事”

    “哦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啊,呵呵”李鸿章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毛笔,眼光一闪,说道“眼下朝野对此事议论纷纷,褒贬不一,朝廷也没有拿定主意福成可有良策”

    “回中堂,学生以为此事是个整治义勇军的难得机会虽然朝廷现下犹豫不决,只是少了臂助而已。倘若中堂大人表明态度,那么朝廷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义勇军啊”

    李鸿章沉吟半响,缓缓低声道“自从慈安太后去岁驾鹤,今上年幼而老佛爷垂帘,恭王爷已然势不如昔,左宗棠又入值军机处,只怕要扳倒义勇侯并不容易啊”他轻轻一叹,心想李旭深得慈禧倚靠,朝廷岂会整治他呢

    薛福成却诡谲地一笑,说道“中堂,事在人为义勇侯雄霸江左,掌控

    赋税半壁,朝廷岂能酣睡昔日两宫并立而不得不将其倚为臂助,现今一人专权岂容他人势大想必老佛爷也睡不着吧”

    “嗯,言之有理啊”李鸿章微微颌首,思虑片刻,忽然问道“福成,计将安出”

    “这几日学生一直在关注商州一案,以为此案将义勇军的威势暴露无遗方今天下能与义勇侯一争长短者何人学生以为除中堂外无人可敌其锋芒也左中堂年迈,恭王爷势弱,放眼朝堂惟大人可也然义勇侯乃世之枭雄也,若不除之必受其害”

    薛福成咽了咽口水,喝了一口茶,见李鸿章没有反应,遂继续说道“学生为大人筹划了三策,请大人斟酌一,在京师报上大发文章渲染商州一案,占据道义,指责义勇军滥杀无辜,按义勇军的说法这叫舆论造势;二,联络清流干将弹劾刘世光并指义勇侯乃幕后主使朝廷需要的只是一个罢官的借口;三,大人可与恭王联手眼下太后需要的是外力支持,而能与义勇军相抗衡的舍我淮军其谁如果大人说服了恭王,那么太后还会不下决心去掉义勇侯吗”薛福成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李鸿章,颇感口干舌燥。

    李鸿章没有吭声,闭目沉思。是啊,薛福成所言不差,现在是个扳倒义勇侯的机会可是,李旭会轻而易举地被打倒吗太后老佛爷会下手整治李旭吗当年李旭在抓捕端华、肃顺等人之时可是出过大力啊

    不过,恭王现在不也是日渐失宠吗唉,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乘着眼下朝野非议义勇军的势头扳倒李旭,将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说服恭王联手倒是不难,虽说以前恭王和李旭走得近,可是明眼人却都知道这些年俩人已经面和心不合了只是要如何说服慈禧太后呢他颇感头痛,犹疑再三。

    许久,李鸿章忽然开口问道“福成啊,这弹劾义勇侯之人何人敢出头啊”

    “回中堂,学生以为都察院现任左副都御史张佩伦可当此重任”

    “嗯,此人刚直好论且是清流名士,当可用也”李鸿章点点头。

    于是俩人在书房中密密计议一番,又随后几天召来参议王凯泰、陈鼐;文案凌焕、吴汝纶、于式枚诸人,分别安排工作。此时的李鸿章虽然正在合肥老家因母丧丁忧,然而事关重大也不得不千里迢迢密赴京城拜见恭亲王奕,密议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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