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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黑手
话虽这么说，但老太太如此鼓励她，虞芹嘴上不说，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一定不能让老太太失望
当天下午，虞芹就去到了酒楼，宣布了自己要参赛的事情。
掌柜的闷了那么多天，如今一扫阴霾又恢复了干劲，还说要参加比赛，伙计们开心轻松之余，不由纷纷上前鼓励，为她加油。
她填好最后一张参赛表，赶在参赛报名日期截止前送了过去。
比赛共分为预赛、初赛和决赛三轮，预赛和初赛间隔半个月，初赛和决赛则间隔十天，算上前期的准备工作，粗略算下来，参加整场比赛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京城各大酒楼和口碑不错的小馆子都能参加比赛，但店内到底哪个厨子参赛，那是店内掌柜决定的。
所以，预赛的存在便是刷下那些基本功不好、没有创意，完全靠掌柜的推荐，只为了在这场大赛上露个脸的厨子。刷下这些人，剩下有真本事的人，比赛才正式开始。
虞芹交完报名表之后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京城这么多家酒楼，能在京城这样金贵的地方闯出名声，让人把报名表递过去，那都是有真本事的，一个都不能小看。
所以即便只是预赛，虞芹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参赛人数众多，且时间无法统一安排，所以预赛是分批次进行的。
虞芹两家店的厨子都被分到了同一天的同一时辰。
到了预赛那日的傍晚，虞芹提前打烊，带着方大厨、柳杨和车博赶到了城西和城南交界处的空地上，按照指引，各自去到自己的炉灶前。
预赛远没有初赛、决赛那般严肃，再加上参赛人多，时日长，所以赛方只调料和锅铲瞪，食材则需要参赛者自己准备。
虞芹等人到时，时辰已快到了，她前后左右的参赛者都已到齐。
“啧，这么年轻的姑娘也来参加比赛啊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拿得动刀吗”右边的胖厨子言语轻佻，说完后，周围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无一人站出来为虞芹解围。
不过她也不需要。
这样的话她听多了，早已不会生气。
这会儿怼回去纵然解气，但那只是一时的，想要狠狠打这群人的脸，她等会儿只需好好表现，做出好的菜品来亮瞎他们的眼到时候他们才会羞愧，才会知道方才他们的态度有多狭隘和可笑。
是以，虞芹权当没听见，只继续扫视台面，确定盐油酱醋等调味料都齐全后，便在一声令下后开始处理食材。
即便是预赛，她也不想含糊，但稳妥起见，她还是决定做鱼。
不管是何食材，荤也好素也好，菜品最重要的就是个鲜字。
虞芹带来的这条鱼是一早去市场买的，又小心地养了半日，确保一直活着。
她左手拿刀，刀背向下，而后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鱼从水桶捞上来，右手将鱼按在案板上，左臂扬起，狠狠下落，次次敲在鱼头上。
三两下功夫，鱼就被刀背敲晕了。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又利索，直叫一旁那胖厨子看呆了。
“嘿瞧见了吧，人家可没你说的那么娇气”另一边的高个厨子笑他。
胖厨子撇了撇嘴，背过身去继续处理自己的食材了，再没多嘴。
虞芹没理会，仍专心处理那条鱼。
刨去鱼鳞，摘除干净内脏，去除鱼鳃，再划开鱼身两侧，小心地一点点去掉两边的腥线。剁去鱼头后，改换一把锋利小刀，将鱼肉沿着鱼骨剔除下来，鱼骨切成段，鱼肉则片成几近透明的薄片。
这是原来给老太太做过的鱼汤，那时天寒，她加了少量辣椒，既能开胃也能驱寒。不过这会儿是夏季，天气越来越热，这菜谱得改一改。
将酸菜炒出香味，倒入用鱼骨和鱼头熬出来的浓白鱼汤，大火煮沸。
还有一会儿才到时辰，为保证鱼肉鲜嫩，虞芹没有急着放鱼肉，而是开始加调料。
不对
舀了一小勺“盐”的虞芹拧眉，直觉这盐的颗粒有些不对，她没有立刻加进锅里，而是凑近闻了闻。
果真不是盐。
虞芹眯起眼睛，迅速将桌面上其他几个装着调料的罐子看了一眼，盐罐里不是盐，糖罐里不是糖，酱油罐子里装着醋，而醋罐子里液体闻起来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
幸好提前看了一眼，否则调料加错，这一锅汤就白费了。
好阴险的心思。
虞芹暗自捏紧了手心，顾不上生气和揪出真凶，便急急前后左右扫了一眼，最终视线定格在自己身后那位看起来很面善的老大哥。
她拨拉两下炉灶里的炭火，将火调小，而后转身，小声跟对方说了自己的诉求。
“你那儿不是有调料吗”老大哥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用锅铲指着她桌上的罐子，皱眉道“这调料就这么多，你万一给我用完了，我岂不是要被迫退赛了”
往年比赛上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他提防心重着呢。
虞芹没法子，只好解释自己调料罐被人下了黑手，然后她暗暗掐了把大腿，逼自己流出几点眼泪，可怜道“大哥，我真的没想阴你，你给我一点盐和醋就好，你帮我倒就行，我绝对不碰。”
眼看着漂亮的小姑娘流眼泪，可怜巴巴的样子，老大哥不由想到了自家女儿，动了恻隐之心。
“真的”
见有苗头，虞芹连连点头，“真的”
说着，便急忙将盐罐和醋罐倒干净，双手奉上请对方施舍点。
老大哥彻底放了心，很是豪气地给她各倒了半罐子。
虞芹道了谢，还特地问了对方的姓名和所在的酒楼，这才回过头继续捯饬自己的汤。
刚把最后一味秘制调料加进去，台上就响起了响亮的男声“时辰到”
还好还好。
她暗暗舒口气，将鱼汤装入白瓷碗中，将早就切好的葱花撒一把点缀。浓白的鱼汤，晶莹剔透的鱼肉，加上碧绿的葱花，白嫩翠绿，光是颜色，便叫人在炎热闷湿的夏季眼前一亮、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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