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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账簿
虞芹仔细想了想，最后摇摇头，道“只是姨妈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差，但听许姑娘说，那是姨妈不适应京城天气，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除此之前，倒也没有别的奇怪之处。”
闻言，顾逸华不由皱眉细细思索起来。
许家距离京城很远，且听母亲说，姨妈和舅舅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自姨妈嫁人之后就鲜少回京城探亲。即便偶尔回来一两次，也大多是因为姨夫有公事，在京城并不过多逗留。
她这么多年，和姨妈一家接触甚少，故而虽是至亲，也远不如在京城的其他亲戚来的熟稔。
所以说到底，她并不了解许姨妈。
“按理来说，逸华姐你能听到，那在夫人屋内伺候的其他人也会听到。”虞芹揣测道“如果她们也听到了，肯定会告诉夫人的吧”
顾逸华反应过来，忙道“对对对，你说的没错。
”
但旋即，她又拧起眉头，稍显疑惑，“不过我方才出门的时候，好像并未听到母亲提起此事。”
按照顾夫人对自家妹妹的关心程度，乍然听到这样的事情，即便不会怀疑那些嘶吼声是妹妹发出来的，也该派人去问一问是否出了事情才是。
难不成母亲屋内的下人都没听到
不应该啊。
正是纳闷，屋门忽被扣响，紧接着，一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抱着一摞账簿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道“秉姑娘，这是这五年府内年节下的开支，夫人特地叫我送过来，叫您好好看一看，过些日子好帮夫人筹备年节的各项事情。”
“年节”虞芹有些诧异，“可如今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顾逸华示意她放下账簿，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解释道“往年在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母亲和祖母就开始忙了。今年是因为要筹备你和林翰定亲
大事情，才拖到了这时候，较往年来说，今年还算晚了的呢。”
那丫鬟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还有几年，为了抢购江南的瓜果，夫人往往是从夏日就开始筹备年节之事，辛苦的很呢。不过今年有姑娘帮着夫人，夫人也可轻松些了。”
看来管理这偌大个顾府，还真不是什么轻松事。
虞芹边点头，边随手拿过账簿翻阅，发现每一本都记录的极为详细，从布匹、灯笼，到各色吃食点心，甚至连写对联的墨汁买了多少、用了多少都有记录，精细至极。
“哎，你不是被母亲派到姨妈院内伺候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被母亲派来送账簿了”顾逸华一抬眼，就认出了眼前这小丫鬟。
那丫鬟很是惊讶，没想到她竟记得自己，不免有些激动，“正是呢，不过今儿上午的时候许夫人身体不适，我们不知晓情况耽搁了，夫人知晓后便让我又回去伺候了。”
“身体不适”顾逸华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不禁追问，“姨妈怎么了我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姨妈身体有旧疾”
然而问到这儿，方才还对答如流的伶俐丫鬟突然卡了壳，眼神不自然闪开，支吾道“这、这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所、所以大小姐您还是别问了。”
虞芹见状不由抬起头，“既是身体不舒服，总得服药吧”
“对”顾逸华抓住这一点，继续问道“你在姨妈那儿也伺候了几天，可发现姨妈要定时服用什么药”
面对二人的连环追问，小丫鬟愈发扛不住，脸憋得青紫，最后只挤出一句“两位主子，你们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匆忙行了个礼，说夫人还等着她回话，便慌慌张张跑了。
见状，顾逸华和虞芹对视一眼，愈发觉得其中有猫
腻。
“绝对不是生病，否则这丫头不至于连姨妈是否吃过药都不知道。”顾逸华愈发肯定，但旋即便更加疑惑，“但上午乃至昨天一整天，姨妈都只和母亲还有许潼在一起，绝非受到欺负或不公。既然不是生气和恼怒，她当时又为何嘶吼和摔东西呢
虞芹摇摇头，觉得此题简直无解。
对方跟着长叹口气，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桌上的账簿，心中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算了，”虞芹翻开账簿，道“姨妈毕竟是长辈，而且我们又没有证据，再继续商讨下去也得不出确切结果，反而有可能会伤了亲戚情分，还是算了。”
“你说的也对，但你以后还是得注意防范着点，以免真的出了岔子。”顾逸华嘱咐。
虞芹抬头冲她甜甜一笑，“谢谢逸华姐。”
这件事就这么揭了过去，眼看时间还早，虞芹又对这些账簿头大的很，顾逸华便贴心地指导了一番。她好歹已嫁人，且早在闺阁时也受过顾夫人教导，故而
看起来并不算难。
经由顾逸华指点，虞芹明白了许多，总算心里有了底。
冬日的天总黑下来格外早，两人说着话，外头的天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屋内灰蒙蒙的，转眼就到了掌灯时候。
雨兰进了门，提醒顾逸华马上就到晚饭时候，该回去了，她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虞芹说话“你若有不懂得，直接来找我就好，反正我现在在家里闲着无聊，还不如和你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好，谢谢逸华姐，改日我去找你，定给你带好吃的。”
“一言为定”
大越是顾逸华原本就不胖的缘故，这次怀孕已四个多月了，肚子也只是微微隆起，再被厚重的冬衣一遮，更不明显。若不是她脸颊上多了些肉，旁人哪里相信她已怀孕。
但饶是如此，雨兰也不敢松懈，仍是一路搀扶着顾
逸华，直至进了翠堤院的门才罢休。
顾夫人恰好也从隔壁回来，紧在她后面进了门，“逸华回来了”
“娘，”顾逸华回头，瞧着对方是从隔壁院过来的，不免又想起上午那事，便状似无意问了一句，“姨妈身体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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