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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虞芹暗暗叹口气，“顾夫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您觉得以您父母那样的性格，他们会仅仅为了威胁您，而伤害自己的性命吗”
那对老夫妇又自私又霸道，而且脸皮厚的很，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利用夏氏心软，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她罢了。
“可是可是虞姑娘，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呀，生我养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吧”夏氏咬紧下唇，红着眼睛摇头。
虞芹垂眸思忖片刻，道“夫人，要不我陪您去和他们谈一谈。您想，夏阳已经入狱，处决应该很快就下来，届时他们二人后半辈子只剩下你一个依靠，我们再稍加劝说，说不定还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在这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虞芹肯定不能劝对方和父母断绝关系，否则只怕要被当成异类。
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个法子还算中规中矩，既不至
于让顾夫人一错再错，也不会让两位老人蹬鼻子上脸，愈发嚣张。
“这这样行吗”夏氏抬眼看她，噙满泪珠的眼中盛满了担忧。
虞芹扬唇一笑，自信道“放心”
正说着话，卧房门被扣响，夏氏贴身婢女彩环声音响起“夫人，夏宅刚刚来了信儿，说老夫人让您回去一趟，有要事要和您商议。”
夏氏抹了把眼泪，清清嗓子，应道“知道了，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握住虞芹的手腕，冰凉的手掌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她紧张地看着对方，带着几分期待，“虞姑娘，我”
“放心，我现在就跟您一起去。”虞芹会意。
“多谢虞姑娘。”夏氏松口气，脸色舒缓许多。
很快，虞芹嘱咐好弟弟妹妹，夏氏也叮嘱了顾言才两句，留下三个孩子在家里，她们两个则乘上马车，往夏宅去了。
夏海原本是京兆衙门一普通的捕头，虽说下面也有几个捕快所指挥，但在贵胄云集的天子脚下，区区捕头终究算不得什么，只堪堪比普通百姓好些罢了。
所以在夏氏嫁给顾永安之前，夏家一直住在城边的一处小破院子里，直至女儿风风光光出嫁，夏家三口才搬到这二进二出的宅子里，用上仆人，出入有马车、轿子代步。
很快，马车行驶到夏宅门前。
下车进门，虞芹边往内走边打量夏宅的布置，默默在心中感慨虽说顾永安是顾氏家族中十分平庸的一支，但毕竟有祖宗基业支撑，以至于连他的丈人家，一个普通了一辈子的小捕头也住上了这么宽敞的宅子。
刚走至二门，连内院什么样都没瞧见，不远处忽而传来一声悲戚长叹“夏舒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攀上高枝，就忘了爹娘，忘了亲兄弟了”
夏氏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身形一颤。
虞芹当即反应过来，再联系之前曹氏在自家门口种种行为，她心里有了个底，对这对老夫妇的认知又添一层。
她接过彩环，扶起夏氏，边往内走边低声嘱咐，“等会儿什么她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但只有一点，无论她提什么条件，你都不能应允，尤其是去衙门救夏阳这样的话，理都不要理。”
夏氏一顿，“这样不太好吧”
“好不好的，得看你是想要一时宁静而揽下不属于自己的差事，还是为了一世安宁而暂时顶撞父母。”虞芹面不改色，目视前方，脚下步子又稳又快。
夏氏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她的样子挺胸抬头，跨过台阶进屋。
曹氏斜躺于正位软塌上，微微屈腿，除却捏肩的两个丫鬟，专门侧坐一旁奉茶的贴身嬷嬷外，还有两个小丫鬟跪坐在脚踏上，垂着头为她捏腿锤腿，
不知情的看这做派，还以为这榻上是哪位老太君呢
然而这悠哉悠哉的曹氏在一抬眼扫见虞芹后，蹭的一下爬起来，不耐烦踢走身边所有丫鬟，指着夏氏怒喝“谁让你把她带来的来人给我把这个乡下丫头赶出去”
“娘，您这是做什么”夏氏看不下去，出声劝阻。
然而曹氏却直接起身走下来，连鞋都没穿，径直上前扬手甩了夏氏两个响亮耳光，呵斥“叫你不要跟这些野村姑一起玩，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你也学的跟那些乡下黄毛一样的做派，竟敢顶撞母亲若你父亲在这儿，可就不是打你两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不是打耳光，你们还想干什么呢”虞芹站在旁侧，双手环胸，看热闹一般笑着，“夏老夫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
曹氏脸一拉，而后狠瞪夏氏一眼，“可不是嫁出去的女儿都成外人了，整天帮着外人说话”
“既然这样，你和顾夫人无亲无故，却平白无故打
她，按照本朝律法，你可是要上公堂的。”虞芹笑眯眯看着她，话却像利剑一般，狠狠扎进曹氏心窝。
她又是气又是恼，偏又被噎的半个字也无法反驳。
虞芹伸手将夏氏拽到自己身后，护住对方后，又道“夏老夫人，希望你能一直记住这句话，能够一直把顾夫人当成外人看，以后不管有事情，都千万别找她。”
说完，她作势要拉夏氏离开。
“哎你不能走，等一下”曹氏按捺不住，急忙冲上前伸手拦住。
她挠挠头，又干笑两声，“夏舒，你也知道娘的性子，就是嘴上说说，怎么可能真的和你断绝关系呢对吧夏舒，别生气，娘就是一时生气，不是真的把你当外人。”
“来来来，先坐，舒儿。”曹氏赔笑哄着两人坐下，打量着夏舒脸色稍稍好些，才接着说“舒儿，这次叫你回来呀，想必你也知道娘是为了什么事。”
夏舒垂眼避过对方视线，下定决心一般，藏在袖子
的手用力攥紧，她说“我不知道，娘，您还是明说吧。”
曹氏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妮子今儿咋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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