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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抄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再加上又都是些自小娇生惯养，从没受过委屈的富家贵公子，又都是顾家的旁支。即便盖私塾、请夫子时家里没出力的，也都交了不少银钱来读书。
如今顾林哲一句“我家的私塾”，可彻底把周围这些小小少年们惹毛了。
到最后，砚台墨汁齐飞，纸张并毛笔刷刷横扫，再加上各家的小厮、书童裹乱，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私塾乱成一团连院子正中央的假山都不知道被谁给踹了一脚，以至于搁在最上面的兰花都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夫子最爱的兰花摔烂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正撕扯衣裳打个不停的小少年们都停下了动作，大家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此时，夫子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顾林哲”
方才还压着顾言才怒吼的顾林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等夫子过来，他便急匆匆滚下来到墙角站好，十分自觉地抄起砚台顶到头上，一副乖乖受罚的模样。
当夫子赶出来时，院子已无最初那么慌乱，但他看到摔得沾满泥土的兰花，还是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帮混小子统统给我罚站，每个人抄五十遍礼记，明天一早交给我谁都不许告假”
就这样，虞波的第一天上私塾，连字都没学会怎么写，就被罚站、罚抄书。这还不算，回家路上，顾林哲还狠狠威胁了他一通，让他不许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虞波抱着满肚子的委屈回到兰苑，看着忙上忙下的姐姐，他咬紧了嘴唇，硬生生将蓄满眼眶的眼泪逼回去，铺开纸张和书本，开始照葫芦画瓢抄书。
“刚回来就做功课呀真用功”虞芹走过来，看着乖乖写字的虞波，心中感动，她摸摸弟弟的头，“饿了吗想吃些什么，姐姐给你做。”
她刚刚将院子每个房间都逛了一圈，发现小厨房虽不经常使用，但厨具一应俱全，很是方便。
虞波咬死了嘴唇，埋头深呼吸好几次，才抬起头挤出个若无其事的笑，“姐，我不饿，夫子今天布置的功课很多，我想先做功课。”
“你眼睛怎么红了”虞芹低呼一声，忙不迭扯了凳子坐下，捧着虞波的脸左看右看，眉头皱紧，“虞波，你老实跟姐姐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虞波连连摇头，绞尽脑汁地解释“我我就是回来路上被风迷了眼睛，姐，我没事，他们都很好，真的没人欺负我。”
虞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拙劣借口，但看着虞波慌张解释的样子，她又是气又是无奈，一时间根本不忍心戳穿。
她早就想到，虞波这样的身份去顾家私塾，本就是一件极为引人注意的事情，即便虞波再懂事，再低调，也架不住其他人主动挑事。
可万万没想到，才第一天就出了事
“姐姐，你别生气了。”虞波怯怯地拍拍她的肩，劝道“我真的没事，姐姐，你别担心我。”
越是这样，虞芹就越是压不住怒火，她暗自捏紧拳头，竭力冷静下来，“虞波，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姐姐只是问问，好教你以后怎么样和他们处好关系，绝对不会做其他事情，你放心。”
再三保证后，虞波才极小声的将在私塾内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居然是顾林哲她早就该想到的
虞芹摸摸虞波的脑袋，好生劝慰了他一番，道“你今日是第一次去私塾，此事又与你无关，更何况你也不会写字，这五十遍书且不要抄了。罚站了一天肯定累了，你先去休息，姐姐去给你做好吃的。”
“可是夫子”虞波低下头。
“放心，等明日我去跟夫子解释。”
有了虞芹的保证和安慰，虞波这才放下笔墨，乖乖洗了手、脸，去床上躺着休息了。
至于虞芹，则是特地去了趟顾府的大厨房，好说歹
说，又给厨房的管事娘子塞了好些铜钱，才得来些米面并五色豆子等等原料。
回到兰苑的小厨房，她自己生火、淘米，忙活了大半天才做好糕点。趁着摆饭时候还早，她特地找了院中的丫鬟给自己带路，带着做好的糕点去了顾夫人的院子。
因着顾林哲才十一岁，所以仍旧和顾夫人住在一起。
进了院子才知道顾夫人去老太太院子了，虞芹思忖片刻，还是将做好的糕点递了过去。
“这是云片糕吧”贴身伺候顾夫人的丫鬟探身瞧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笑道“太太最不爱吃甜腻之物，其余倒还好，不过这云片糕还是算了，姑娘留着给弟弟妹妹吧，否则放在这儿也是浪费。”
虞芹歉意笑笑，“真是抱歉，我和顾大哥和三少爷赶路的时候，看到三少爷嗜甜如命，想着太太应该也会喜欢，没想到是我冒昧了，还望太太别生气。”
“太太心胸宽广，断不会为这些小事生气。”丫鬟
笑笑，忽而想起些什么似的，“对了，三少爷最是喜欢甜甜的云片糕，不如把这些云片糕送去三少爷房间，也省的浪费姑娘心意。”
虞芹将装着云片糕的篮子递过去，一副诚恳样子，说“既然这样，那麻烦姐姐了。不过这云片糕实在太甜，还希望姐姐提醒三少爷，千万不要多吃。”
“虞姑娘真是心细，放心，我肯定会提醒他的。”
送完云片糕，虞芹和小丫鬟回到兰苑，将剩下的一些糕点分给弟弟妹妹并四个小丫鬟，几个人说了会儿话，估摸着时候到了，姐弟三人便出门去饭厅。
正如虞芹所预料的那样，还没进饭厅，远远地就听到顾林哲嚷嚷牙疼。
“我不吃了”顾林哲歪在顾夫人怀里，捂着肿的老高的腮帮子，“牙疼的要命，我一点都吃不下去母亲，我不吃我不吃”
顾林翰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低沉“谁让你吃那么多糕点牙疼自己受着，饭必须要吃，而且一粒米都不许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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