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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时的巫女大人, 面上的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不仅如此, 似乎连心情也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也十分明晰地体现在了她所弹奏的曲子里, 那些美妙的乐曲从她纤长的指尖流泻而出, 萦绕在和室内久久未散。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不知过了多久,巫女大人将怀中的琵琶递给我, 又望了望火盆中早已化为白灰的木炭, 对我说道“睦月姬近来定是有诸多事宜要进行准备,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这话中的意思, 竟是在让我去为即将到来的婚期做准备。
我愣了一瞬,不知道在方才出去的短暂时间里, 巫女大人究竟想到了些什么,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那么”我鼓起勇气问她“您会和我一起去吗”
闻言巫女大人笑了笑, 翘起唇角回答道“那是自然。”
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眸, 眼尾弧度明艳“不论是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去,就像你所说的那般, 我们一直都会在一起的。”
其实直觉告诉我巫女大人的话中似乎还包含着什么其他的意味, 但还没来得及深想, 便又被巫女大人的举动打断了思绪。
她忽然主动靠近了我,伸出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 “在你眼里,我有多重要呢”
我微微一怔,对她的提问深感诧异。
在我看来,巫女大人是断断不会问出这般话语的, 可是
迄今为止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再多这么一件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于是我告诉她“是我心目中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闻言巫女大人似乎有些高兴,但又像是还不太满意,仍是问道“那么比起其他人来说呢”
她一个个地举起例子来“比那个卖药郎重要吗”
我毫不迟疑地点头。
“比里子重要吗”
我继续点了点头。
“那”巫女大人的眸色深了下来,她微微倾过身体,靠近了我,轻声开口道“比你的家人呢”
我这时才发现,这才是巫女大人真正的问题。
卖药郎也好、里子也好,都只不过是不重要的铺垫和幌子。
最后的问题,才她真正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大抵是因为我暂时的沉默,以至于巫女大人的面色又开始朝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她敛了敛眸中的神色,眉头似乎也有要蹙起的征兆。
但在她皱眉之前,我回答道“是您比较重要。”
我对她说出了这种话。
并非是不在意家人,只是觉得巫女大人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存在。
在我的心目中,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位置一直存在,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能对他们的想法感同身受,却无法像他们那样,对我自己产生同样的心情。
但我对巫女大人的感情,却是一种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她,想要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也想要,与她产生同等的感情。
我很清楚,这是不一样的。
倘若说我真的有什么无法放下的东西,那也只有与巫女大人的约定了。
我们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所以
巫女大人闻言宛如松了口气般,她靠得更近了,伸出手抱了抱我,却又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便将我送开。
“这算是什么呢”
她忽然开口问我。
我想了想,正想说是约定,但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转了个弯,回答道“这是咒。”
巫女大人倏然睁大了眼睛。
正当我也说服了自己,开始为婚期的到来进行准备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来自侍女的转告。
她对我说,那是父亲的意思,他在思考了许久之后,又觉得那般草率地为我作出决定,根本没能考虑到我的心情,于是便告知了京都派来的送信的人,想要回绝这门婚事。
我不太明白父亲大人忽然改变想法的原因,但因为近几日已是深冬,纷纷扬扬的大雪盖满了林间小路,在这种时候出门显然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正因如此,那位从京都远道而来的送信人,也不得不暂且在城中多留几日。
白雪皑皑,寒气逼人,我坐在房间里听完父亲大人要侍女转告给我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您想要嫁过去吗”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直白地挂在了脸上,再加上这位侍女大抵也是新来不久,竟对我搭起了话。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似乎有哪里很奇怪。”
具体是哪个点奇怪,我也说不上来,但侍女却眨了眨眼睛,对我说“确实有些奇怪呢。”
我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了她。
侍女说“近几日城主大人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听说有时候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啊,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已经请了医师过来看过了,说是一点小问题而已。”
我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能适应这样的答复。
来送信的侍女远比我想象中更加活泼,不仅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到了快要走的时候,仍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我。
见状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下次如果有时间,再过来找我吧。”
侍女露出了不太敢肯定的神色“真的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平日里我身边也只有里子照顾,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找母亲大人说一声,也过来我这边”
闻言侍女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似乎有些心动,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夫人最近似乎也心情不怎么好。”
闻言我愣了愣,长期待在院子里所导致的消息闭塞,也间接影响了我对城中所发生的事情的了解。
既然侍女告知了我近来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那么我肯定也不能只是继续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在侍女离开之后,我唤来了里子,让她为我整理好仪容,正照着镜子检查是否得体时,却又有人推开了障门。
已经换上寻常衣物的巫女大人站在门口,略有些意外地扫视了我一眼“您要出门吗”
她皱了皱眉头,又确认了一遍“在这种天气吗”
“只是去探望一下父亲大人,”我对她说“我听侍女们说父亲大人的身体近来似乎有些抱恙,去看看总归更放心些。”
闻言巫女大人没有吭声,在我询问她这身打扮如何时,也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对我说“很漂亮。”
只是句很简单而普通的称赞,但我却无端觉得面上有些发烫。
大抵也有为了掩饰的意味在其中,匆匆向巫女大人告别之后,我带着里子来到了父亲的居所。
我也听到了所谓“奇怪的声音”。
就在我正想要敲响房门的时候,忽然从房间里传来了不怎么明显的,仿佛什么野兽在饥饿或是警惕时、从喉咙里发出的低低声响。
想要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我询问起守在院落门口的侍从,父亲是否带回了什么兽类。
“比如猫或者狗之类的”
闻言侍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何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其实这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没有。”
侍从这般回答道。
心底里倏然升起了某种奇怪的念头,像是隐隐约约对这种情况有所察觉,又朦胧得什么也无法看清。
复杂的情绪在心底里纠缠盘虬,到底还是没能敲响父亲大人的房门,我又朝着来时的路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的是巫女大人竟仍在我的房中等我。见我回来,她起身询问道“城主大人的情况如何”
我摇了摇头,在她面前坐下,在巫女大人为我倒水时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回答道“我没有见到父亲大人。”
闻言巫女大人问我“怎么了吗”
“只是觉得不见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我想了一会儿,总归还是没能想明白那种诡谲的感觉从何而来像是在逃避或是刻意避免什么一般,我生生放下了本可以敲门的指节。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言地告诉我不要这样做。
而我也下意识没有去探望母亲,哪怕母亲的居所距离父亲也只有约莫几个庭院那么远的距离。
那之后又过了几日,天气似乎略有些好转,甚至隐约露出了几分阳光。
可外面的温度却没有因为这几分微弱的阳光而有所回温。
厚重的积雪散发出深沉的寒意,吹刮而过的寒风凛冽刺骨,因为被寒意和风雪所阻挡,从京都来的送信人又多在城中留了几日。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或许等到春节来的时候,才有可能从城中离开吧。”
活泼的侍女在我面前说“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明明是您的婚事。”
闻言我歪了歪脑袋,“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吧,反正是回绝了。”
闻言侍女点点头“不知道城主大人在想些什么呢,明明之前都还答应得爽快利落,结果只过了几天又突然变了主意。好在从京都来的那位送信人那时候也因为天气原因多停留了几日,不然又要派人去京都送去新的消息,恐怕又会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点点头当做是回答了。
见状侍女沉默了一下,声音小了些“是我的话太多了吗您似乎”
“没有的事。”我对她说“能有人主动来找我说话,我觉得很高兴,所以完全不需要有所顾忌。”
听到这话,侍女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她近来时常跑来找我,说话时也是从原本的规规矩矩到现在的随性自然。
她告诉我“原本听其他人的说法,我还以为您是个不易亲近的人,但在见了面之后,我便觉得您比传闻中亲切多了。”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障门忽然被人拉了开来,从障门在踏入房中的巫女大人视线落在我对面的侍女身上,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侍女没有捕捉到这点,但我看到了。
见状我便让侍女暂且回去,理由是我和巫女大人有些事情要说。
在障门拉开又合拢,只余下我与巫女大人的时候,巫女大人竟主动开口问我“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呢”
她说这话时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无端让人有些心里发虚。
我抿了抿嘴唇,忽然想起了方才侍女随口向我提到过的一件事。
“我听侍女说,父亲大人的身体似乎一直都未能彻底康复,甚至近几日都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连出门的时刻都少有。”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看着巫女大人没什么变化的脸色,询问道“果然我还是应该去看看吧”
“看了又能怎样呢”
巫女大人竟这般回答道“你既非医师,也无法对此产生什么改变,看或是不看,其结果不都是相差无几”
我想了想,事情确实是如巫女大人所说的这般。
但是
“去了总会比没去更好些吧”
闻言巫女大人皱了皱眉头,“随你吧。”
嘴上是这样说了,但实际上我却依旧没能见到父亲大人。这次并非是我的原因,而是父亲大人吩咐了守门的侍从,无论是谁也不许进入他的院子里。
哪怕是一日三餐都只被放在门口的地方,这般做法忽然让我生出了某种熟悉感。
刚来这里时的巫女大人,似乎也一直都是让侍女们做着这种事情。
她是因为患有怪疾所以无法见到太阳,那么父亲大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就在我疑惑不解地回到房间不久,忽然有脚步声在障门外响起,障门被人打开后,露出的是熟悉的母亲的脸。
她的脸色远比我之前所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来得难看,像是因什么而困扰忧愁,却又像是带着某种极为强烈的惊慌失措。
完全没有以往那般的优雅娴静,母亲大人甚至连外衣都没有脱下,便来到了我的面前,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扑面而来,令我不由得往后仰了仰。
我开始猜测起母亲之所以会露出这般模样的原因,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到或许和父亲大人近来的异样有关。
思及此处,安慰的话语便已经抵达了嘴边,在听到母亲对我说“睦月,我觉得你父亲他近来似乎有些很奇怪的地方。”的时候,我正准备开口,却被母亲大人握住了双手。
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你发现了吗睦月,”母亲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房门,去送饭的侍女们告诉我,那些被放在门口的食物一口也没有动,你父亲他”
母亲的眼睛瞪得很大,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声音,侧过脑袋在四周望了望,确认房间里的确只有我们二人之后,她正松了一口气,打算开口告诉我什么“我那天看到”
障门忽然被人拉开来了。
背光站在门口的巫女大人,那些弧度微蜷的鬓发落在她的肩头,猩红的眸子似乎在闪烁着什么奇异的光泽。
母亲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正有些疑惑,明明今日出了太阳,为何巫女大人又会出现在这里,却在望向门外后忽然发觉,不知何时,厚重的云层又将那些不小心透露下来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了。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有些疑惑地问起原因。
巫女大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眸子瞥了一眼母亲大人,我下意识也看向母亲,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略带惊慌的表情。
见状我正想对巫女大人说这时候不太方便见她,想请她再等等,等母亲大人离开之后我再去她的房中找她。
但意料之外的是,巫女大人竟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与我一同坐在母亲对面,微微颌首道“您好。”
母亲只是沉默着。
见状巫女大人继续说“原本早就应该找时间同您稍微聊聊,也是想感谢您能让我留在城中这么多时日,只是苦于一直未能找到机会,既然今日恰好遇到了,您有空吗”
巫女大人的神色极为诚恳认真,似乎真的如她所说那般,她就是为了向母亲表达谢意,又凑巧在过来找我时在我房中见到了母亲,所以便想和她多聊几句。
但母亲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她面色发白,别开了眼睛没有与巫女大人对视,在我身上迟疑了一会儿,却仍是移开了视线低下脑袋。
就在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母亲大人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对我们说道“抱歉,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大舒服,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母亲忽然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接续起来“有什么事情,就放到下次再来说吧,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闻言我们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巫女大人亦是没有任何要强行挽留母亲的意图,毕竟那种话留到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但看着母亲起身的模样,我却忽然觉得她似乎在发抖。
就像是看到或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所以对其深感恐惧一般,就连继续维持自己的仪态,都已经做不到了。
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似乎也能察觉到什么。
大抵是因为巫女大人吧。
明明在和我交谈时都没有露出这幅模样,但在巫女大人进来之后,却忽然停下了原本要对我说的话题,甚至在巫女大人开口后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巫女大人很可怕吗
我从不这样觉得。
虽说在某些时候她确实会露出极为难看的脸色,而那时的模样,也的确有些吓人,但也仅是如此,远达不到母亲会露出那般神色的地步。
或者也有其他的可能,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巫女大人做了某些足以让母亲也感到恐惧的事情。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
而巫女大人的表现也明显与平时不太一样,她来得过于及时,就在母亲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大抵是很重要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她忽然推开了障门。
大家都变得很奇怪了。
我忽然有些不太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亦或是巫女大人,越是与我亲近的人,现如今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越奇怪,以至于我下意识叫住了母亲。
在她将颤抖着的手放在障门上,正准备拉开障门离开的时候,我对她说“请您多保重身体。”
闻言母亲大人似乎僵住了,手掌按在障门上一动不动,过了片刻,她才抬起脑袋,回过脸对我说“睦月,京都来的送信之人还未离开。”
只留下了这么句令人摸不到头脑的话,母亲大人便推开了障门,身形彻底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眨了眨眼睛别过脸看着巫女大人,她刚从母亲大人身上收回视线,眼神里似乎也还保留些些许凛冽的意味,让我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在与我对上眼神之后,巫女大人便轻轻地抬了抬下颌,对我说“京都来的送信之人是否已经离开城中,对你来说重要吗”
我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既然父亲已经回绝了对方的提亲,那么那人便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我这般解释之后,巫女大人像是有些满意地勾起了细微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再去管那些与你无关的事情了。”
在她这样说完之后,便取出了诗集想要与我一同翻阅,但我的脑海里却总是不由得浮现出母亲大人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
并非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在对巫女大人露出了明显的惧怕之后,母亲在落荒而逃的最后一刻,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这正是说明了,她有想要告诉我的话,而这些话恰恰与那时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巫女大人有关。
她想要告诉我的是离开这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尽快离开这里。
母亲大人从不知道,我曾生出过哪怕是要嫁去京都,也想要将巫女大人一起带去那里这样的心思。
而她也不会知道,即便她对我说出了这句话,即便我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我也没能对巫女大人生出半分恐惧。
我坐在她的身边,沉默地注视着她的侧脸,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连时光都变得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忽然开口了
“无惨。”
我唤着她的名字,在她侧过脸望向我的时候,我问她“你的名字,只是无惨吗”
虽说没有姓氏也是极为普遍寻常的事情,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问题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而她却摇了摇头,对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鬼灭之刃之你的名字jg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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