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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酉时，布鲁斯运来了药品，济生堂又是一番手忙脚乱人仰马翻，等大伙儿将所有药品分门别类归置妥当，已是掌灯时分。
柳宁对凝香说，如果在济生堂住腻了，可以隔三差五到月圆楼小住散心，然后在凝香开心愉悦的目光下打道回府。
纪斯胤明儿休沐，说带她看热闹来着。
翌日，柳宁穿了一身毛绒制品，灰鼠皮的鹤氅，兔毛的褙子，还有鹅毛的褶裙，整个儿裹成了球。虽说外面下了雪，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柳宁不太乐意，男人却道“不穿也行，那就不出门儿了。”
没法，柳宁只得同意。
马车里烧了炭，上好的银丝炭，没有一点烟味儿，暖手炉也备了两个，柳宁深深的体会到了大熊猫的感觉。真是娇贵呀。
纪斯胤没告诉她要去哪儿，但最近风声紧张，疫所改革的事儿有了大麻烦。上次在月圆楼偶遇太子，纪斯胤怼太子那一番话，柳宁就大致听出了矛头，后来
经她询问，纪斯胤也透露了一点儿。
好像是地方上先有了动乱。按照柳宁当初提议的，改革主要在于三个点，“看病不愁钱、看病不愁地和看病不愁人”，也就是钱、房和人，钱和房好理解，百姓看不起病，疫所就要医疗补助或者治疗，房子即是场所，收留经济困难的病患，防控疫病，至于人，是目前的防疫所最欠缺的。就目前的情况，别说太医，就一般的大夫也不愿与疫所沾边儿，怕晦气，大家一致认同进了疫所的都是不治之症，谁也不肯用招牌、名气做赌，像傅梅这种悬壶济世、不论贫富的人毕竟是少数。
针对这三点，纪尚翎的解决方案是拨款、改建和抓壮丁。拨款用于救济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改建则仅仅将原来的疫所扩建一二，最后，疫所每日需要的值守大夫通过抓壮丁的方式，只要是这个镇、县、城的大夫，都得轮班上，不管愿意与否。
初略一看煞有介事，实则每一个举措都后患无穷。
这不，发生了动乱随着入冬渐长，生病的百姓与日俱增，疫所没有改革之前大伙儿都是自掏腰包治病，自从官府明文公告可以上疫所免费看病之后，大伙儿谁还愿意花自家钱虽说一开始百姓们对这也心存
顾虑，进疫所的都是将死之人，官府真的会请大夫免费给他们看病吗后来有那病情稍重的一个两个三个上门尝试，成功之后，每日上疫所的百姓便越来越多。
及至后来，甚至有那没病的也去瞧病了。
这一来二去，又是扩建，又是人山人海的病患，多少拨款也禁不住花儿啊，更别说还有层层剥削，府官贪一点，县官贪一点，镇官再贪一点儿，纪尚翎向皇帝申请的五十万两救济款便所剩无几，这还只是试点一个州府的情况，这要是大规模开展，还不得把国库搬空啊
试点地是离京城不远的保定府，本来还没这么严重的，没钱之后，一些被拒之门外的百姓聚集在疫所门外，哭爹喊娘、辱骂叫嚣甚至围堵闹事，很快便将半瘫痪的疫所弄得彻底瘫痪了。紧接着，一个特重病患因为没得到及时救治而死在疫所门外，民愤一发不可收拾，饶是太子手下那些人极力镇压，最终还是传到了皇帝耳中。
这才有皇帝让纪尚翎尽快交出解决方案一出。
纪尚翎为这事儿已经愁眉苦练脸半个多月了。
从京城出发，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两个时辰便到保
定府。马车直直沿着大街驶出城门，柳宁对自己的猜测越发自信了。
她窝在软塌里撩起车帘，马车进入山路，群山环绕，树木交错。天气冷，树枝都被冰冻了起来，高低有致的掉着冰坠儿，好看极了。
“嘿嘿。”久未出远门儿的柳宁傻笑。
一旁的纪斯胤移目看向她，月份大了，束腹不能太紧，便改穿宽松些的衣裳，回京4月有余，脸蛋倒是长了些肉，这会儿被衣裳一衬，又显得清减不少。皮肤白皙细嫩，像那初开的莲花清雅绝俗。
都说孕期妇女又胖又丑，他家阿宁却是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
“不就是出门一趟，至于这么高兴吗”纪斯胤瞥着柳宁轻笑。
柳宁依旧看着窗外，目光炙热，神情向往“我高兴可不只是因为能出去玩。”当初给纪尚翎下的套子，这娃终于钻进去了啊。
想拿她的点子邀功，哪有这么容易
“哦那还因为什么”
柳宁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去保定”
“父皇让我去视察一下具体情况，不出意外的话，
这烂摊子又要我给他收拾了。”
是么柳宁听到这儿目光微闪。
大顺似乎印证着它的国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从眼前宽阔平坦的官道便能看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皇帝才有心情关注民生问题，一个国家是贫穷还是富有，主要看它的经济、文化、军事、教育、医疗等等，好的医疗环境大大提高了人民幸福感指数。
明顺帝想要做千古明君，就绕不过医疗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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