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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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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

    灵觉忍不住打断,刚想说些什么,陈粟突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少爷不好了”

    陈粟大概是跑回来的,刚说了半句,便停下来喘气,灵觉一见他这架势,心里不由得紧张。

    “急什么大半夜的,像什么话”祥之不明真相,当是下午的事追责起来,他早已心里准备着,因此也并不着急。

    “少爷,大事不好了。”陈粟越说越急,急得有些恐慌,“姩姑娘跳井了”

    灵觉听罢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似堕进湖底,动弹不得,也言语不得。

    “什么”祥之大惊失色,蹭地从床上坐起。

    “今日晚饭没见着姩姑娘,北院找了一下午,在书房发现了遗书,快天黑了才在西院后井里发现了姑娘的帕子和一支耳坠子。”

    祥之一边听他说,一边早从床上下来,也没理呆在一旁的灵觉,反手披上貂绒外衣便领着陈粟往北院赶。

    全府上下,整夜灯火通明。

    陈世昌下午本来在外与人谈生意,一忙完便听说今日布施出了岔子,火急火燎赶回陈府后,又与陈纪贵跑了趟衙门,与县官吃罢晚饭回来,前脚刚踏进家门,就听到祥姩跳井的消息。陈纪贵本预好了今晚狠狠地受一顿批,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消息,不由得脸色大变,又跟着忙活起来。

    西院的后井深,直通到屿城的护城河弱水,然后经弱水,流入全国最大的江域百江,设若没能在尸体漂进百江前打捞到,亦或是在弱水被百姓打捞到后果不堪设想

    陈府深知这里里外外的不易,连夜安排人也要下井里捞,可这寒冬天冻不说,天太黑,井太深,根本无法正常打捞硬撑了一夜,一无所获。

    次日,祥姩的丫头喜儿和奶妈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伤心难过不说,又被驼二爷陈世昌陈纪贵来来回回问了十几次的话,将祥姩如何不见,大家如何寻找,以及如何发现落井前前后后说了又说。

    祥之大概是三更天被劝回来歇着,没睡多会儿,天才蒙蒙亮,又往西院后井去了。

    灵觉则像是失了魂魄一样,辗转难眠,食不下咽。

    陈府打捞的第三天,魏雪玖来到东院。这回,他也

    不寻祥之,而是直接托人找来了灵觉。

    “姩儿让我来取她放在你这儿的玉。”魏雪玖看灵觉强忍着泪水,对她点点头,欣慰一笑,“这是她给你的。”

    灵觉平复了心绪,接过他手里的纸条安好,勿念。姐姐上。

    可当灵觉展开来看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打在字条上。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灵觉擦干眼泪,让魏雪玖稍等片刻,自己则立马冲到房里去拿那块玉。

    “灵觉,原来你在这儿,少爷那边找呢”

    “诶,我马上就来。”

    丫头在房里见着灵觉便给她传话,灵觉笑着答了便揣着玉佩直往魏雪玖那里赶。

    “赶紧走,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有了上回被月春撞见的教训,灵觉这回特别谨慎,确认四周围没人,将玉佩交到魏雪玖手里,低声嘱咐。

    “灵觉恩情,雪玖与你姐姐,没齿难忘”

    魏雪玖再一次躬身行礼谢过,匆匆转身离去。

    灵觉听见那句姐姐,红了眼眶,扬起嘴角,目送他走远了,才折回祥之的院子。

    祥之因祥姩的事痛心难过,手上的伤也迟迟不见好转,又将身体给闹垮,被下人们抬了回来,陈纪贵特别过来嘱咐李婆婆要祥之安心养病的话,没两日,商姨娘和祥骞祥元兄弟也来探了他,知他与祥姩感情深,免不了几番安慰,让他宽心。

    灵觉终日见他低落丧气,难免内疚,无奈又不能说出这秘密,更不能表现得丝毫不受影响,因此也只能陪着他沉默,伴着他不语。

    “人怎么可以消失得这样彻底呢”祥之眼神空洞,虚弱地说。

    “少爷相信她走了吗”

    “容得了我相不相信吗”

    “我相信,姩姐姐兴许只是出了远门,所以我们很久见不到她。”

    祥之忽而转头看向灵觉,眼中有些婆娑。

    “她从前出远门,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这次也会的,不过我们要等得久一点”

    祥之挪回视线,泪水从眼角滑落“等得久一点”

    十日过去了,陈府在个个入河口都悄悄安排了人去打捞,依然毫无所获。陈世昌不相信祥姩就这样死了,因此也不急着办丧事,反倒又将所有同他亲近的人

    都叫来问了一遍话,喜儿奶妈自不必说,祥之更是不例外,就连商氏祥雯也都被问得烦了。

    祥之自旧年祥姩被禁足后,便没私下见过她,最近一次还是元宵节一家人吃饭时见的。陈世昌听他这样说,便没再问。

    “崔家还不知道,府里人的嘴,要管严,半点风声都不许透出去。”

    “是,老爷。”商姨娘一边服侍陈世昌穿衣一边答着。

    祥姩与京城深得皇宠的官商崔家定了亲,虽是做崔老爷的填房,以祥姩的出身,这已是不得了的高攀,加之陈世昌有心讨好崔家,若是这门亲事既成,他便真正有机会进入京城的皇商圈。可若祥姩真的死了,这无异于是对陈府的沉重一击,因此他从始至终笃定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重要的是,以他对祥姩的了解,祥姩不是这样会轻生的人

    他总觉得某处不对劲,可依然毫无头绪,好在上回布施闹了岔子,陈府最近动静那么大,还能以布施善后的由头勉强遮过去。

    这些日子下来,陈世昌平静了许多,他深知不可自乱阵脚,一边暗地里安排人继续打捞,一边控制府里

    人不得将消息外泄。

    “你去报官咱们也不怕,这平白无故的遭你诬陷,还要忍着不成”

    “我不过是想寻个办法,哪里就诬陷你们了”

    这日陈世昌与驼二爷在账房看账,忽而听见外头一阵吵闹,于是命人去外头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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