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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不说，喜儿更不会说，谁知道”
祥姩换上喜儿从别处弄来的小厮衣服，乔装打扮妥当，刚准备溜出去，被取东西的奶妈撞个正着。
“姑娘不要闹了，我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这样闹”
“我可没闹，原本没人知道的，你这么一喊，保不定一会儿姨娘院子里的妈妈也听到了，待会儿我就说，这衣服是奶妈做给我玩的”
祥姩知奶妈怕事又懦弱，说几句就把她给吓着了，忙不迭的央告。
“我的小祖宗，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可饶了我吧”
“这大寒天的，奶妈在屋里烤火，我在房里绣花，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哪里就不饶你了”祥姩半威胁半哄骗着说道。
奶妈被祥姩说得哑口，迟迟不动，又想不出好法子劝她，祥姩见她动摇，立马笑补充道“奶妈不是说
一个时辰后要送燕窝羹给我吃吗，在这儿守着，站成个雪人儿，谁做给我吃”
奶妈听罢，这才找到台阶下，千万叮咛嘱咐她别生是非。
祥姩瞧她终于走了，松了口气，趁四下无人，领着喜儿奔东院而去。
“早上见她去了徐婆婆那里。”
二人匆匆赶来，却四处不见灵觉影子，喜儿拉了个外头看护的小厮一问，才知道灵觉出了内院。
“劳烦你去帮我叫她来，姩姑娘嘱咐我们来取东西。”
小厮见此刻不忙，听了喜儿几句好话就去替她跑腿，祥姩瞧那人也没认出她，低着头暗自窃喜，不多一会儿，灵觉跟着小厮小跑而来。
“喜儿姑娘要取什么”
灵觉没注意低着头男装打扮的祥姩，径直走过她跟前，领着喜儿往院子里走，不料祥姩却快步走上前挡了她的路，抬头与她相视一笑。灵觉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又是惊又是喜
祥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向书房走去。打发喜儿替祥之收拾那一箱箱的书扎手记，祥姩与灵觉在一旁说话。
“姩姐姐”灵觉仍是看不习惯祥姩这副打扮，不由得打量起来。
“今时不比往日，咱们长话短说。”祥姩对她笑笑，将她拉到自己身侧，低声问，“暖手套子交给魏公子了吗”
灵觉瞧她防着喜儿，料定喜儿不知此事，于是点点头。祥姩旋即变换了脸色，笑容中的忐忑退散，安然浅笑。
“他这两月来没来”
“没来。”灵觉担心让她失望，将话说得小心翼翼，“姩姐姐魏公子如今才刚在衙门谋到差事，恐事务繁忙”
“他说的”祥姩露满意的笑来，舒了一口气。
出乎灵觉的意料，魏公子没来似乎是祥姩意料之中的事，于是她收回将要脱口的安慰，再一次点头。
“灵觉，我该走了，这个，你替我好好保管，我会
再问你拿的。”
祥姩盯了盯书架边的喜儿，趁她没注意，将身上藏着的一块玉坠子塞进灵觉手里，牢牢地抓紧灵觉的双手，谨慎嘱咐。
突然的警醒在灵觉的脑子一闪而过，看着面前如此恳切天真的祥姩，她甚至有些责怪自己生出了疑虑。
“我会问你拿的，你替我好好收着”
瞧她愣了，祥姩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背。
灵觉回神，收下她的玉坠子，扬起头来仔细记住了她脸上这抹纯纯的笑意，像是冬日清晨撒在颊上的第一缕阳光，连灵觉也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生恐被外人撞见，招惹是非，两人高声说了几句话别的不舍给喜儿听，祥姩才领着喜儿匆匆往回赶。
初三午后，送走陈世良，下午又上北院应酬了亲朋宾客，由于身体受不住，祥之用过晚饭便请辞，回了东院。
“少爷早些休息吧，这几天可累坏了。”
灵觉端茶进来瞧祥之直着身子在桌前打盹，轻手轻脚走上前说。
祥之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端茶起身动了动“天还这么早，现在睡了大半夜又得醒。”
“这会儿不趁着瞌睡来了好好睡，过了这劲头，恐怕又不睡不着了。”
“睡不着有什么怕的，反正有你陪着。”
“你自己不睡，还不让我睡了”
“难得她们都回家了，咱们俩可以安静说说话。”
过年这些天，许多活契的下人告假，祥之这房里就剩下两个服侍的丫头。一个是无家可归的死契，另一个就是以陈府为暂落脚处的灵觉。
“也就说话不累人了。”
灵觉抿嘴一笑，看他早踱步进里间，在躺椅上躺下了。
“我今儿听他们说，咱们府上兴许以后就不布施了。”
“我见这两月饥民越来越少了，也许是这个缘故。”
“说对了一小半。”
“嗯”
“你可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少”
“兴许都回家了。”灵觉口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不太可能，外头的难民她是见过的，风餐露宿已是常见，如今又遇上寒冬，衙门的安置远远不足，必定是饿的饿死了，冻的冻死了，真正能回家的，少之又少。
“北上逃荒的，南下避难的，本想着寻活路，谁知又走上了另一条绝路。”
“咱们早已尽了自己的心力，少爷更无需自责，普天之大，苦难众多，咱们都是凡夫俗子，尚需要人打救讷”
祥之听罢呆了一会儿。灵觉自顾自地回身替他拿东西，并没注意他正盯着自己。
“你可是想出府了”
灵觉闻言一怔，转而笑道“少爷平白污蔑我做什么让人听见，又不知怎么责怪我们不周到了”
“父亲这次认真说了，到了春天，就派人来接我南下。”祥之顿了顿，想看看灵觉的反应，可她除了一个沉默的背影，什么也没给他，他有些沮丧，继续说
道“你若想出府，我南下前，也能替你周旋。”
灵觉踩着脚垫站在柜子前假装取毛毯，脑子里霎时间空了，呆在那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你若还要我帮你的，尽管提出来，我心里视你同姩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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