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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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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层的藏经阁都是木结构的, 因此置身其中有一股天然木料的香气。顾树歌猜想这座藏经阁应该传了很多年了。

    她们看书、做笔记、吃饭、休息的地方, 从外面看,就在藏经阁中,用的一样的建材,但进了里面就知道不同了, 她们在这边是后面新建的,不算特别新, 大约是十年左右的建筑, 但相对于藏经阁, 就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年轻了。

    两边从外面看是一体, 进了里边, 用一堵墙隔开了, 为的是保护藏经阁中的典籍。

    但这种收藏书籍的方式, 也算很落后了。懂些收藏的都知,纸寿千年, 绢本折半。阳光的紫外线会让纸本泛黄褪色发脆。尘埃虫卵都会伤纸本。顾树歌看到过里边好几本书, 都心疼得不行。

    沈眷和她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交流过怎么尽可能地维持里面的书卷, 但很明显沈眷在尽量减少寻书的次数,停留的时间, 一般都会把寻书的任务交给顾树歌。

    这样带着岁月沧桑的地方, 一入夜, 都会显得阴森森的, 何况还是冬天, 时不时有寒风阵阵, 伴随着雪自屋檐、树枝坠落的悄然声响。更加阴森恐怖了。

    沈眷在柔和的灯下,都未化开她眉角眼梢的镇定和冷静,可她说的话、唇边的笑意,却含着不可思议的柔情。

    顾树歌忙转开视线,心中默念她下午时念了十来遍的经文来静心。四年前,她已经误会过一遍了,那时候她还能落荒而逃。现在如果她再误会,她就无处可逃了。

    沈眷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紧紧逼迫,顾树歌逼着自己念完了一整遍经文,才勉强找回一丁点理智,她提起笔,认真地写“万一一年八百毫升的血还不够呢你能有多少血供我挥霍。又万一鲜血会让我变得暴戾,更生阴煞,反噬了你,又怎么办”

    她还是不同意。

    沈眷却依然镇定,她显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周详考虑过的。

    “你每天都在碰我的血,有没有生出哪怕一点戾气”她问。

    顾树歌沉默了一下,否认了。她没有。

    这是沈眷早就猜到的,以小歌的自觉,如果血对她的阴煞有半分激化作用,她一定会告诉她,并且绝不再用。

    “一年八百毫升不够,还有两年,三年,四年,今后的每一年。怎么样都比现在,什么都不试要好得多。”沈眷继续说服她,既然没有坏处,那么小歌顾忌的只有失血对她身体的伤害了。

    沈眷找准症结,逐个击破“我会量力而行,你在我身边,也可以随时监督我。”

    话已至此,顾树歌好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白纸上出现了一个“好”字。

    总算将这小倔鬼说服了。沈眷站起身,去了歇室。

    顾树歌知道她是去采血了。她跟了过去。

    沈眷带来的行李箱中,放了很完备的采血设备。采血袋都有规格,沈眷想要拿起四百毫升规格的那一个时,顾树歌默默地把二百毫升的推到她的手下。

    这回沈眷没有坚持,听了顾树歌的。顾树歌松了口气,这一段时间,沈眷睡得不好,饮食也少,身体状况一定不是最好的状态,不能一下子采那么多血。

    沈眷拿起采血针,找到灯光最亮的地方,用采血管和采血袋连上,挽起袖子。顾树歌别过脸,不忍心看。

    但沈眷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等顾树歌再回头的时候,针已经扎进血管里,血液顺着采血管流了出来。她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沈眷一定私下里偷偷地练习过怎么扎了。

    她们白天都是在一起的,长时间分开的情况只有晚上沈眷独自回卧室睡觉。

    她一定是那段时间练习的。

    练习了多少次呢

    顾树歌看着沈眷的侧影,看着她苍白的脸,沈眷像是感觉到了一般,朝她看了过来,眼神沉静。顾树歌被她这一眼看得心一紧,哪怕明知她根本看不到她,只能看到一片空气,她还是禁不住站正了,一动也不动。

    沈眷回过头,继续看着采血袋。顾树歌走过去,到她身边。

    待血袋满了,沈眷拔针,收起采血袋,用棉花球按住针孔。这个过程就完成了。她按了一会儿,确定止了血,把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没有丢进垃圾桶,而是收到另一只袋子里,单独收回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接着,她就带着血袋出去。

    顾树歌紧紧地跟着她,注意她的步伐,看她的气色,生怕她失血过多。但沈眷走得很稳当,气色也还好。

    顾树歌还是不放心。按照她的意志力,恐怕真的难受,也可以若无其事地坚持下来。

    沈眷把血倒进杯子里。

    一整杯。

    空气中微微能闻到一些血液的甜猩。

    饥肠辘辘的感觉在一瞬间揪紧了顾树歌的胃,她走过去,目光落在杯子里。她前几天已经克服了对血液的渴望了。可是这么多,香气这么浓郁,顾树歌隐隐有失控的倾向。

    沈眷感觉到她的渴望了。她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意,顾树歌强迫自己从血液上转开目光,看向她时,那笑意已经只残留在沈眷的眼角,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我该怎么喂你。”沈眷说道。

    这么大一杯,顾树歌自己拿肯定拿不动。沈眷将杯子端起来,微微朝一侧倾斜,使液面与杯口相接。接着,她看到液面波动了一下。

    顾树歌舔了一口,让嘴唇沾上血液,然后沿着杯口喝了起来。

    血液涌入她口中,顺着食道滑下,入胃,而后她清晰的感觉到,血液从胃漫向全身,她身上干涸的血管,像是被唤醒。

    顾树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疯狂地喝起来。她喝得极快,沈眷也吓了一跳,配合着喂她。直到杯子空了,顾树歌舔了舔嘴唇。

    一股宁静平和,犹如江面水汽蒸腾一般,从她的胃里升起,直至遍布她的全身,感觉很舒服,胃中暖暖的,她抬手按在胸口,胸腔里没有跳动,可她的手心竟然感觉到心脏的位置滚烫起来。

    就像,就像是能活过来。

    过了不知多久,所有的变化归于宁静。顾树歌又回到轻飘飘的状态,但不同是感觉得出来的,她的魂体稳定了很多,就像是一只飞在半空中的风筝,线的那一端换了个更稳妥的人控制,没有随时会消散的感觉了。

    这期间,沈眷始终没有开口。顾树歌看着她,也没说话。

    沈眷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她的目光有些虚,看着某个地方,过一会儿,视线会偏开一些,看向另一个地方,就像是在判断她会在哪里,但又确定不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你,”沈眷终于开了口,她有些迟疑,问,“你感觉怎么样”

    顾树歌也不知为什么,没有立刻给她回应。沈眷停顿了一会儿,抿起双唇,着急和担忧终于浮现在她的神色里。

    “小歌,你在哪里”她又问,语气中带着忐忑,“你还好吗”

    顾树歌依旧没回应,她看到了沈眷苍白的唇色,看到她的不安,看到她的焦急,看到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决心。她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沈眷也是爱她的。

    沈眷问了两遍,始终没有得到顾树歌的回应,也没有接收到她的情绪。她的神情变了,从椅子站起来,眼中满是恐惧“你还在吗小歌,你在不在”

    顾树歌回过神,连忙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表明她在。

    羽毛笔飘起来,沈眷看到了,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一下,怔怔地伸出手,去触碰那支羽毛笔,确切地说,她是想碰到那只拿着羽毛笔的手。

    但自然是没有碰到的。

    顾树歌看到沈眷眼中的恐惧一点点地散开,她收回手,说“你怎么”语气有些急。顾树歌听出来了,她想责问她为什么不给回应,为什么让她着急。

    她低下头,也自责起来,可她却不敢说因为什么失了神。她想跟沈眷道歉,在白纸上写对不起,但还没落笔,沈眷却生生扭转过话语,像是怕吓着她,带着受到惊吓后强行镇定的那种生硬,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树歌分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珍视和爱护,落笔时,白纸上出现的字,就变成了“没事。”

    “没事就好。”沈眷说道,这一回开口,她的声音和语气都恢复了正常,只字未提刚才的恐惧,想了一会儿,才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顾树歌顿时觉得鼻子发酸,详细地写下从她喝完血之后的变化。

    沈眷看着她写,等她写完,她笑着说“那就是真的有用。”

    顾树歌却笑不出来,她觉得沈眷真倒霉,被她喜欢也倒霉,一点好处都没有,反倒一直被她拖累。她不敢看沈眷了,低下了头,把目光落在纸上。

    “效果应该会反映在你能被感觉到的时间上。”沈眷说,“才八点钟,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再找找,广平寺的和尚既然指明了这里,那么一定有。”

    顾树歌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行,你要去休息。”她的气色很难看,唇色都是白的,这么硬撑下去,一定会出事。

    沈眷重新坐下,准备去拿书来,顾树歌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去睡”。

    “没多少时间了。”沈眷迟疑。

    时间有很多,和尚们既然肯把藏经阁出借五天,肯定就能向他们再借五天。她们还能在查完案子后,再回来慢慢找,一点也不急。没有什么比沈眷的身体更要紧。

    顾树歌拧紧双眉,在去睡两个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惊叹号,表示不容置疑。

    沈眷看到她霸气的惊叹号,想了一下,没再固执,但她说“你跟我一起睡。”

    顾树歌瞬间脸色通红,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你跟我一起。”沈眷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她说完就站起身,也不等顾树歌的回应,直接朝歇室走去。

    顾树歌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同手同脚地跟过去了。

    歇室开着灯,她进去的时候,沈眷已经躺下了。她躺在里侧,小小的一张床,竟被她空出了一半的空余。

    这是给她留的。

    顾树歌心绪起伏,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沈眷为什么突然要她一起睡,她明明知道,她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她忽然想到刚刚,她没有回应,沈眷以为她出事时的恐惧和焦急,她就明白了。

    她是害怕她不见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都消失,变成了内疚和心疼。都怪她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回应沈眷,吓到她了。

    她在床上躺下,靠着床边。可床实在太小了,虽然她贴着床边躺,还是和沈眷挨得很近。

    沈眷已经合起眼睛了。

    顾树歌想了想,慢慢地伸过手,把食指搭在沈眷的手背上,告诉她,她在。

    沈眷没有睁眼,她伸出食指,顾树歌就像在广平寺外那样,用食指和拇指抓住她的手指,那么沈眷就一直都能知道她在她边上了。那她应该可以安心地睡一觉吧。

    顾树歌这么想着,又反复地跟自己说了好几遍,沈眷是吓到了,才让你一起睡的,不能胡思乱想。

    这么说服了自己好多遍,她总算能平心静气地躺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沈眷侧了下身,面朝向她。顾树歌僵硬得像只小僵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

    沈眷呼吸的声音很近,几乎就贴着她的耳廓。顾树歌想到她唇上的柔软,心跳剧烈,产生了一大波波浪线。

    一整晚的时间,她一动都没有,眼睛睁得大大的,听着沈眷轻微的呼吸声,心中很复杂,许多纷纷扰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有她跟沈眷以前相处的画面,有这些年独自生活的画面,有她死后,沈眷为她落泪的画面,有沈眷刚刚在外面时,一脸平静地对她说“你跟我一起睡”的画面。

    所有画面交杂汇聚,聚成了沈眷的模样。

    顾树歌想要转头看看她,却又不敢,于是身体就更僵硬了。

    直到天快亮,晨光微微地照入,蒙着雾气的窗户泛起了白光。顾树歌斗争了一晚上,终于战胜了胆怯,她转头,看向沈眷,沈眷睡得很沉,她背对着窗户,面容在阴影中,安然静谧。

    顾树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在她喜欢的人身边睡了一晚上。

    心底后知后觉地泛起甜意,她咬了咬下唇,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了一点,悄悄地想要亲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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