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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北海水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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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碰面,首先说起的不是寒暄一番,而是相互间沉默了一会,原本厢房里就显得凋敝,现在气氛更是向着诡秘。

    神台前的人率先道“哼,你说事情在我们的掌握中,可我怕,事情会发展成你我预料的那样,要知道,前一次,差点连巢穴都被发现了。”

    站在门旁的人回答“那是你的感觉,扯上我做什么这次万无一失,定让帮主称心如意。”

    “哈哈。”神台前的人冷笑一声,声音显得有些大,在空寂的房内伴随一种回响,刚才站在门旁,身穿官袍的人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嘘,小声点。”

    “你还是这样,那么怕死。”神台前的人说道。

    官袍者冷笑着“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谈话结束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这儿,因为除了茅舍,外头都是一望无际的芦苇小路,纵杂乱生,没有头绪。若是外人来到这里,恐怕是在轻易间没办法

    走出去的。

    下游村,晚风阵阵,田如金坐在炕前,惊惧地看着墙边的小窗,忽然间身后有人说来“大人。”他连忙回头,只见是富大志一个人掀开茅屋的门帘,手里拿着一碗斋饭,对他道“田大人,饭已经做好了。”

    田如金正要起身,没想到富大志却说“大人,我拿进来给你就是。”

    富大志将饭碗放在坑上的一张小桌上,田如金打量了一下饭碗里只有寥寥几棵青菜,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他犹豫着,富大志虽然是老实敦厚,可也能够看出他对这菜色不算满意,因此委屈说“真是不好意思,这村里遭了灾,我家一向又是贫户,实在没有什么好菜色招呼大人。”

    田如金面色难过地捧着碗,他为了避免富大志伤心,于是道“其实大灾之年,有这么一碗饭吃也算是满足了,你见我这个样子,并非是对饭菜不合胃口,而是我担心渔夫。”

    他扒拉几口饭菜,然后放下饭碗,碗里还剩余很多饭菜,忧心地接着补充“上游水灾那么严重,还真不知道那帮县吏,还有村民是否有命活着。”他起身踱步走着,不时叹气。

    富大志说“大人,你不要担心了,渔夫是村里最会撑船的,我相信他能够把书信送回去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

    此时两人说话还没有停下,外头却响起了一阵喧闹的声响,田如金眸间低垂,对富大志说“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两人掀帘走出屋舍之外,却看见一队马队正走在小路上,富大志道“那帮人肯定是在上游被大水阻断了去路,因此才会折返回来,想来今夜必定会在村子里过夜了。”

    田如金没有说话,骑马的左房龙回身过来,看到村舍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官袍的田如金,一个则是富大志,两人驻足在此看着车队,于是把手一举,让身后的护送车队暂且停住。

    他下了马,走到两人身前,先是施礼问道“请问两位,这里入夜了有没有客馆过夜车里的老爷要休息一晚。”

    富大志见房龙面容不是坏人,因此热心地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从京城来。”房龙如实说道,富大志看了一眼田县令,道“这么不凑巧这位客人居然是从京城来的”

    房龙不解问“你怎么说不凑巧呢”

    “呃,北海一到初冬总有几天发大水,我说你不太凑巧,其实是不走运而已。”

    房龙淡淡道“其实我在北海一路上已经看到了,水灾甚是严重。”

    富大志道“何止严重呀,简直是泛滥,看来你们也是在千里迢迢来的,在村子里过一夜,倒没什么要紧,不过村子里没米造饭了,如果这么多人”

    房龙回答“哦,这倒是不要紧,我们自带了些干粮。”

    富大志说道“渔夫那边似乎有两间净房,你们不嫌挤的话,可以去他那将就一夜的。”

    房龙笑了,问富大志道“是不是下游村的那个渔夫”

    “客人,你认识他”富大志反问。

    “呵呵,那真是碰巧,好吧,看他也得让我们过一夜的了,就在那吧,你带道。”房龙继续笑着,富大志说道“那好,随我来吧。”

    两人绕过院墙的一道篱笆,就在富渔夫房舍前安放车辆,将马匹牵在后槽,此时富大志对房龙道“这两间都是平时闲置下来的谷仓,现在收成不好,因此没有存积米粮,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两人在屋舍旁站着,房龙对随行来的刑捕司随从道“让丁公他们一家老小,分开男女住下。兄弟们就在庭院过一夜便是。”

    随从点了一下头,道了句“是。”然后匆忙走到屋舍前,对丁伯言等人禀明了情况。丁伯言也知道在外不易,因此没有反对。

    房龙和富大志在小路上并肩而行,富大志是个村汉,没有察觉到房龙的身份,而是道“客人来北海是要经商吧”

    房龙迟疑了一会,然后说“哦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的商队都是这样,不过小的没有这么大本事。”说完,他挠了挠头,房龙边走边笑,话题忽然间拉回到田如金身上,他问“对了,刚才我见北海的县令大人,他为什么来你这里难道也是为大水所阻”

    正在傻笑中的富大志突然回头,对房龙道“啊,不是啊,那位大人不是深夜来我这里的,他是被大水冲来的。”

    “大水冲来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房龙眉间紧簇,两眼变得严肃起来,事实上,他在早上就已经听到渔夫提起这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得不装作不懂,又问一次,以证准确。

    富大志道“啊对了,我忘记了你们是外乡来的人,其实昨夜田如金县令派人去疏通水道,不慎那天

    阴天下雨,因此才被大水冲走了。”他停顿了一会,然后补充了句“不过,村里的人早上在江上发现了他,那时他顺水漂流,因此我们就把他安置在村里,等清醒时再回县衙,只派了一个渔夫去城内报信。”

    房龙稳稳低声道“原来是这样。就能够说明为什么渔夫要去县衙了。”

    “呃,客官你说什么”富大志看到他自言自语,问。

    “没什么谢你的盛情,我还要返回看望我家老爷,恕不跟你回去了。”

    “那好,那客官你早些休息。”富大志说完话,朝着小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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