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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问“大祭司，属下还有一句话想问，为什么要争取北贯州的关防呢不直接从穿云关设法调换兵马更好更显得神不知鬼不觉，如今大摇大摆的进城，岂不是告示中原各镇前来相救北贯州”
握吉“哼，你懂什么北贯州在中原旧制，开了无夜禁律例，因此当地存放着许多金银珠宝，即便是我们不能得逞，在北贯州郡府库衙内掳掠一空，也不枉此行，可以为日后的再图举事筹谋再来。”
那随从冷冷道“那属下，属下明白了。”
他从容退下。
握吉看着寂冷的星空，依旧于树下静思。
京城，夜来得很早，还不到一更时分，天色尽已暗淡，疏落的浮云变成灿涽，御林军并着宫城外墙走动，手边拖着长枪，寒光如银。
纵贯城内的一条黑色长街，分开内府宫苑，皇帝年幼，尚未大娶，如此深夜自然难以入睡。
他首先想到了一个人。
垂拱殿。位于群殿之中，后有内苑宫，外有迎牌门，左有御花园，右有文宣楼。
文宣楼位于垂拱殿之右，实为六角金銮观亭，为何要称为［文宣楼］实际上是天子雅称，观亭连接玉阶皇道，浮云伴笼，向外可以俯瞰整座京师的巍峨城池，真是一片帝皇的豪迈之象。
观亭本是让天子陪伴王后贵妃的游玩之地，前后若有八道九龙檐龙小亭作为相衬，步步渐高，顺着台阶最后便是这文宣楼，正合八九之数，乃天龙之卦。
夜深，文宣楼宫灯阑珊，一夕清风徐杨，天子传令摆驾文宣楼特此召见陈尚书。
一旁，夜雾弥漫，加上文宣楼又是亭角高处，底下雾气深锁，皇帝负手举着玉杯，对身后的伺候宫女道“好好大的雾，纵如云巅之上，此处留朕一人驻足观赏足矣，你且退下吧。”
宫女娓娓躬身道了一句“是。”
后徐徐提着灯笼下了台阶。
御林军则在檐龙小亭加紧防守，距天子不过三十步之遥。
陈尚书接到天子之命。不敢有违，遂快步离了尚书台，乘上一顶轿子，于迎牌门禁城外下了轿鸾，有当值侍卫亲迎其人，道“尚书大人，陛下已在文宣楼等你多时。”
陈尚书点了点头，敛袖跟着侍卫官，徐步走到檐龙亭下，侍卫官扶鞘伸手，于第一道檐龙水亭止住脚步“大人请。”
陈尚书于是一个人上了台阶，渐上渐冷，眼前尽是帘帘浓雾，让人难以分清天地。
天子并身站在观亭的人阑杆旁，柱上垂挂着一盏昏黄的宫灯，灯内未烬的火苗，就如同漆黑中的一丝光亮，能够朦胧在大雾中分清天子所在的位置。
直上了文宣楼，仍差几步来到天子近前，忽然天子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李长吉之诗词正合朕心中之想。”
陈尚书巩袖拜道“陛下。”
天子转身看着陈尚书，对他说“无须多礼，陈爱卿，朕等你多时了。”
陈尚书敛袍道“不知陛下召臣何事”
天子脸色凝重“朕心头有事，辗转难眠，又不知是为何事”
“陛下日思夜想，又不曾见龙府案，以及京城其余案子水落石出，因此胸中苦闷罢了，略略想开一些，便可安然无恙。”陈尚道。
“若是只为这一事而烦恼，致使我不能休息，这也未免显得朕太心胸狭窄。。”
陈尚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臣一时误言，擅踱陛下心思，罪该万死，求陛下原谅。”
天子伸出手掌道“哎，尚书无罪，这也是你无意之举，朕问你，在承接父兄权政时，朕本来是何人”
陈尚书支支吾吾不敢回答，天子淡然一笑“尚书尽可实言相说，不必隐藏心底想法，朕登上帝位，也是拜朝廷三辅沈相，龙勘将军，你所赐，我皇兄
先帝早有遗言，让你等相助于朕，现在请尚书实言相说。”
陈尚书这时才缓缓道“天子本身乃是北海王，于先帝最年幼之弟，后先帝染症御天，以臣为三辅之一相助股肱，臣至死不忘先帝之恩，及陛下对臣的重托。”
“此话说对一半，还有一半。”天子缓缓说道。他转而看向亭角另一边，向下眺望远处，只有城内民居数点相照，偶尔能够看到宅阁一角掠过，更远之处就被大雾龙笼罩，再也看不到有何景致余数下全是白雾茫茫，仿佛仙境。
天子接着道“朕在为北海王时，久居边城，能够像如今一般眺望塞外风光，更有北海公丁伯言相助，前几日，丁伯言似乎来了一封密信，朕以故贤之名，特令此信不必经由相府，直接呈送与朕，殊不知，却看到这样一封书信。”
“哦”陈尚书怀揣着不安，只因丁伯言忠言谏言，时常会说刚直的话，天子又得到他的书信，绝对
会让陛下不快。
天子随后将书信从袍袖拿出，递给陈尚书陈尚书恭恭敬敬地接了过去，书信封条已被天子第一时间拆开过了，他现在只要拿出信封看便是，陈尚书将折整叠齐的信封打开来一阅，大吃一惊，脸上渐渐冒出凝汗。
“没想到吧，龙将军府上的信物，能够解开龙府案杀人真相的证物，果真在北贯州北海丁伯言之上，只要找到丁伯言，一切都可水落石出”
陈尚书不由噤住了声，沉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隔了好一阵子，方说“陛下此事是不是有误”
“不会，丁伯言乃是朕旧时的重贤，他必不欺君。”
天子说完，瞳仁盯着陈尚书，但觉陈尚书脑前一昏，他强忍着将将书信折回放入信封，对天子道“陛下，既然已经知晓此事，盼陛下不要说出去，否则事情一开，朝廷内外必生波澜。”
天子的脸容一变“此事关朝廷何事莫非尚书早
已知情些什么”
陈尚书惶惶道“陛下臣只是猜测，恳请陛下保守此秘密，若是要查出真相，只需派刑捕司确查即可。”
天子道“嗯，爱卿所担心的，实乃朕心中所想，爱卿退下吧，不早了，好生休息。”
陈尚书瑾汗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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