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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拔刀相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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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州向来就是繁华的郡城,原是先皇敕封给其弟端王的封国,经由老端王一番治理,辖内人丁太平,四海丰足。有不少武林正宗,各路门派都从中原潜藏于此,金风玉露堂号为名门,不过也是其中一帮而已,与其规模差不多的,就有数个名门在泰州。所以,泰州也称为豪侠之地,英气威扬。

    当下时小千携了白云观贞云大师的书信,快到一更,他趁着城门未关踱进了州城。

    就在他走进城门的那一刹那,城上钟楼响起了清脆的宵禁之声,沿街已无人走动,身旁都只剩了凄冷的寒雾伴随。

    一个上了年纪的巡街更夫下了城楼,从街上走过,手上挽着一个铜锣,用小锤敲打,边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小千走到屋檐下,月色照来,他脚步飞快地赶上敲锣的更夫,问道“老伯,我是入城的客人,因为天色晚了,这一路的客店都关门了,无处容身,烦问你

    哪里有旅馆或是客栈可以住上一宿”

    老伯打量了小千一眼,见他风尘仆仆,更夫摆了摆手“年轻人,你来迟了,这一带的商户都关门打烊咯,看你的装束,也不像是本地人。这样吧,你不嫌弃的话,那就来老夫的住处歇上一宿吧。”

    小千听完,十分感谢,双手握拳拜倒道“难得老伯为人如此大方,那那就打扰你了。”

    更夫按例叫了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然后向前领路,对着小千说“哎,这有什么的啊,出门在外都是不容易的啦。”

    小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手抓紧了背上的行囊,一步步跟着更夫慢慢走将在街道的石路,只见更夫转过一道巷子,来到一处僻静的胡同。更夫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从胡同堆砌杂物的地方,拿起了一盏被烟火熏黑了的灯笼,放下敲了多时的铜锣,点上了那盏昏黄的灯笼,两人顺着胡同深处边走边聊些话题。

    这自然要更夫先开口“年轻人,你从哪里来啊”

    “从白云观来。”

    更夫讶道“哦,这么说,你是白云观里的俗世道人咯”

    时小千赶忙回答“不是,老伯,我想你会错意了,我是说从白云观来,可没有说我是个道人。”

    老伯笑了笑“确实啊,你看你,手提着一把腰刀,穿着一身束腰短服,确实不会是个道人啊,哈哈,哈哈。”

    两人说完了笑,恰好走到一处破烂的平房,小千顺着房梁直盯着屋脊上看,只见房梁之上的瓦片大半都已不见了,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门栓都已坏掉了,松松垮垮吊在门上虚掩着,其实是没有关门的,老伯道“小兄弟,进去吧。”

    时小千愣了愣,用手推开没有关上的门,一股发霉的气味瞬间传了出来。对于这种环境,他是习惯了的,刚才一愣只是有些迟疑,没等更夫再催,他已踏过那道门槛,老伯也走进来了,他对着小千说“老夫家里贫穷,所以要住在这种地方,还望你不要嫌弃。”

    小千客气地说“哪里会呢,这话你都说了两遍了

    ,老伯,实不瞒你了,我从前也是叫花子出身,有两片薄瓦遮头就行了,哪敢再挑三拣四”

    这么一说,老伯把眼抬了抬,看着镂空的房檐,并不说话。时小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哎呀,老伯,你看这哎,都怪我口粗,说了不该说的话,总之情恩难报,小千这回多谢了。”

    说完,他抱拳对着老伯深深一谢,老伯慌忙将他扶起来道“哎,好汉,这有什么啊,老夫不过是与人方便罢了,值不得好汉如此答谢,刚才我并不是因为你话语而生气,而是想起从前那些事,便有些难以对答罢了。”

    小千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觉得有必要替老伯分担些什么,于是朝着屋内看了一眼。要说这是乞丐窝也绝不夸张,只见房内寥寥无物,只有一件蓑衣挂在墙上,没有厅堂,进了门就是土炕,炕上却连一张被子都没有,可见老伯并非说谎,确实是引人同情。

    时小千用手扶住老伯的肩膀,让他坐在炕上,自己则坐在另一边,先把行李塞到墙边放好,解下那把腰间束着的腰刀,小千道“不知道老伯以前经历过什

    么样的往事,让你不愿提起呢”

    老伯叹了口气“哎,这件事,一说起来便是心酸,老夫原本是当地有名的财主,因俗姓齐,人称齐老伯,在泰州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其他不论,就说这沿街的商户啊,都是我家的产业,生活也算过得充实,可谓家有余粮,后世不慌。不曾想我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做齐远,一个叫做齐谦。老夫这两个儿子都是游手好闲之徒,终日在青楼赌坊流连,把这一室家业全都败光了不说,还把宅子赔了进赌债里,他们不孝,竟嫌我无用,将我原本养老的田产全都变卖了,还将我赶了出来,因此老夫不得不屈身在此,抱烛残生咯。”

    小千一听这话语,无名火起三千丈,一掌扣在炕上,怒道“天底下竟有如此不识爹娘的畜生”

    话到此处,齐老汉已是满眶泪痕,为了避免在客人面前失态,他用破袖掩住半张脸,抹了抹泪痕“老夫不嫌弃那两个儿子夺走我的家产,只是想到我从前好歹也是他们的爹,他们却对我如此无情,一想到这我,我就”说完,更是嚎啕痛哭,欲止不住。

    小千恨得牙痒痒,握紧手上的那把腰刀,愤愤道“可恶这两个无情之徒,齐老汉,若你不嫌弃,我替你出这口气”

    齐老汉听罢,急忙问“好汉。你要作什么”

    “做什么一刀杀了那两个好人不分的畜生”他的眼神好似蹦出万丈烈火,盯着长夜。

    “哎呀,这可害杀老汉,害杀老汉,我这两个儿子若死了,老汉也不做人了。”

    齐老汉颤颤道,央求小千不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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