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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泉声和禅音忽然从天边传来,惹得小千刚走到二楼书阁的时候,就不免驻足看向窗外。此时夜深早至,凝霜吹进窗台,小千知道事情不容耽搁,撇下了一山雪景和阿弥走上楼阁,直奔三楼。
三楼没有多余的摆设,而是放着一个巨大鼎炉,灼灼地燃着火光,中间烧着不知名的东西,丹药和硫磺混杂的气味渐渐加农。阿弥脚步刚至,只听一声脆厉的声响,似击打肌肤一样,小千随后赶到,目光骤紧,注视着忍风公子被安置在三楼,脱去上身的衣裳,背部被放置了银针。
贞云大师则盘腿坐在离他三尺的距离,对着忍风公子运功疗伤,看到两人的到来,压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而是继续掌上运气,汇聚贯功。只见忍风公子全是被内功逼出的蒸气,小千正要再走一步,向前查看情况,阿弥则用手一隔,两人退到一旁静静看着。
由于残余毒素被逼出,忍风公子的脸不停地抽动着,看上去万分痛苦,贞云大师此刻也是鬓边布满细汗
,他忽然睁开眼眸,大喝一声从长袍袖口淬然飞出一根金针,“啪”一下刺进忍风后背的神道穴,忍风顿时喉头一甜,只觉嘴中涌满献血,内力在胸膛堆叠燃烧。“噗”一下倒将淤血吐出来,忍风终究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
小千见机,不管阿弥是否阻拦,连奔三步。赶到忍风公子身前,用手一把将他扶起,见他眼神微睁,急忙开口大声说道“忍风大哥忍风大哥是我,小千”
这么一通呼喊,没得到任何的回应,小千怒目直视贞云,逼问“大师,你不是说能够救好他的吗”
阿弥一把拉扯住小千的过分激动,没想到贞云大师把手一展,用掌风将忍风公子背上的银针如数收进袖口,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的残血已经全部逼出来了,但是内力全部丧失,原因就在于救他的时候,耽误的时间太长,沥血见骨的毒素已经混进他的筋骨,能救活,这已经是奇迹。”
贞云大师现在说的这话他听懂了,而且字字沉重,当他说到“内力全部丧失”几字之后,小千和阿弥心
里更是一噔,没想到此时浅白地话,竟会如此寒冷,如同楼外的飞雪一下从淌开的肺腑里,时小千强忍住滑落的眼珠。
他知道,内力丧失对于忍风公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一件打击几乎是灭顶之灾。忍风生于武术世家,温和谦逊一向人皆称赞,而且面如白玉,心细如发的他,如果知道了这一事实,会有什么举措,以至于小千愣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阿弥看着从楼窗折来的一缕灿光,陷入觳觫的沉静当中,掠开的寒风钻进她那娇弱的身躯,好一会,她努力从悲伤抽回,不觉泪珠已经从右眸滑落,她满撑起精神,蹲伏在小千身旁,安慰说“小千,忍风公子苏醒过来已是万幸,至于内功丧失,我们先隐瞒着他,或许能够让他心里好过些”
小千的半张脸上掠过一丝光芒,他没有反驳,已无声默认。
最后,他深深地跪在地上,朝着贞云大师重重地叩了三下,贞云大师不做表态,靠墙闭着双眼仍自修行。一幕恍惚,就在这寒风中,小千扶着忍风顶过大雪
,让他先回自己厢室休息。
阿弥则去白云观,为忍风公子寻找草药熬制药汤,她看着那烧的赤红烈火,心中百感交集,飞起的火星几乎吹到她的脸庞,思绪却让她忘记疼痛,汤药历经半个时辰,终于熬好了。她从容地在柜厢里拿出一壶瓷盅,将汤药倒进盅内,因为室外寒冷,还在瓷盅外多加了一层棉布。
就这样,月浓风急的寒冬腊月中,一个女子无惧地穿过冰霜,提着汤药,脚下被雪层积埋,她吃力地挪动双腿,穿过层层廊道,遥远望见尽头侧室外亮起一丝微弱的烛光,只听“铛叮,叮。”观内打起一更二刻,阿弥脚步已挪到厢室门外,本想着叩门而进,又不知如何面对醒来的忍风公子,一时在风中僵住,唯站在阶上,经过一番思绪的纠缠,才决定放下药汤,敲了敲门,转身离去。
对于这件事,她作为一个女子,还需要时间去沉浸思量。
“吱呀”一声厚实的开门声将厢门打开了,小千看着地上缠着棉布的药汤,顺着廊道望去,一个孤
寂的身影逐渐渺小,心中猜测了缘由,便不再追问阿弥姑娘为何,而是从门前拿起瓷盅,转身回到屋内。
这一道冷风将躺在床上的忍风吹醒了,他睁开了眼,第一次看着这彻夜的暮雪,他刚想爬起,小千看见,立马将药盅放在偏室的小桌上,赶到床前,扶着忍风。
“忍风大哥,你慢点。”
时小千轻拍着他的后背,忍风原先细致的面容,现今因为连日病情的拖累,也变得惨如白纸,虚弱地道了一句话
“小千兄弟,我怎么会在这里”
时小千如实地告诉他中箭之后的事。当然,没有对他说清那件内力丧失的事,生怕忍风公子胡思乱想。
“我感觉身躯很重,说不上的沉重,好像没有力气。”
看忍风就要知道事实,小千赶紧掩饰道“大哥,其实就是病久了,贞云大师说,毒素进入你的脉络也许,你刚醒而已,只是觉得有些沉重。”
忍风公子的眼睛略略出现了一些湿润,他把脸转过
来,看着桌上那盅汤药问“那是什么东西”
“哦那是阿弥姑娘给你熬制的汤药,你快喝吧,天凉很快就冷了。”
时小千好不容易才隐瞒下去,见话题拉回,慌忙奔到桌边,拿起那壶瓷盅,递给忍风。
忍风打开瓷盅,咕咚一下闷进一口,才道“这药太苦了,有没有酒”
“酒”
小千一愣,他虽知刚刚痊愈,喝酒并不是一件好事,可转念一想,还是从怀里取出一个酒囊,交给了忍风。
“嗯,这酒还是温热的。”
小千背着身坐在床前,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忍风则把药汤喝尽最后一口,又解开酒囊的塞子,大口地灌了一口烈酒。
“不错,这酒果然是好酒,躺了这么天,喝口酒真是好多了。”
“呃”
忍风看到小千一脸木讷,不解其意地问道“小千
,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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