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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娘在大房夫人的佛堂外面差点遭人凌辱, 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

    程子颐勃然大怒,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最疼爱的女儿, 性子温和的他发了火, 勒令所有的人都待在侯府,又命人关了侯府所有的门, 说是在查出了是谁将郑景林放进了侯府之前, 谁都不能出去。

    柳湘居内, 祝芊月正在对镜画眉, 方才郑景林来找过她, 又给她带了块新的眉石, 听说这眉石价值不菲,祝芊月便收了。

    这时,秋巧匆匆推门进来,走到了祝芊月的身边, 趴在祝芊月的耳边,将今日之事告诉了祝芊月。

    祝芊月的瞳仁立刻紧缩, 手中的眉石一歪, 在两道眉间拉开了一道黛色。

    圆圆的铜镜里面, 映照出来了一张素雅又清秀的面容。

    明明刚上过妆,可是脸上、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苍白如雪, 凄惨得像是个没生气的女鬼一样。

    是她把郑景林带进府来的。

    甚至连郑景林那身小厮的打扮, 都是她出的主意。

    郑景林告诉她, 他会在苏老太太六十大寿之后, 就向郑国公秉明了要娶她为妻的事,然后再到侯府来提亲,而他等不及到那时才能与她在一起,想要多见见她,几次三番央求她,让她想个法子,多让他和她见见面。

    东宁侯府还有程祈峰缠着她呢,祝芊月不敢经常出门去同郑景林私会,于是便想出了让郑景林装作小厮偷偷进府来的主意。

    她原本还担心郑景林会因为做小厮打扮有份,可能不愿意采纳她这个法子,可是没成想郑景林却是满心欢喜得一口应下。

    他说只要能多见见她,有份也无妨。

    祝芊月虽然嫁给郑景林只是为了国公夫人的名号,但是还是被郑景林的一番话弄得两颊羞红,心里感喟,觉得自己真的找对了良人。

    她以为郑景林是真的喜欢极了她。

    祝芊月想到这里,心头悲凉无比,忽然哭了起来,哭自己好不容易寻到的良人竟是这般见色起意之人,哭自己本以为定然能做那国公夫人了,到头来却是黄粱一梦,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可悲。

    站在她身边的秋巧皱着眉担忧道“姑娘,您怎么了”

    祝芊月一把将她推开,跑到了门边,关上了门,又过来紧紧拉住了秋巧的手,那力道攥得秋巧的手生疼“秋巧,秋巧,你一定不要将我和郑景林的事情说出去,你一定不要说出去。我求你。你要是说出去,我定然要你好看”

    又是恳求又是威胁。

    秋巧低下头“婢子是向着姑娘的,婢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将姑娘的事情说出去。”

    祝芊月的眼眶里带上了泪“我怎么办呀,我该怎么办”

    若真是让人把她给查出来了,这东宁侯府她肯定不能待了。

    东宁侯府不能待了,可她也不能回自己的生父那里去,那边的主母恨不得撕了她,她怎敢自己往火坑里跳

    祝芊月继续哀嚎着。

    秋巧皱着眉在一旁站着“姑娘,姑娘,您别急,您先冷静下来,您可还记得,这件事情除了婢子和姑娘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大致知道一些事情。您先想个法子,处理了这事。”

    “谁”祝芊月立刻止住了哭声,神情阴狠。

    秋巧附到了祝芊月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祝芊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我倒是把她给忘了。”

    是了,桃花林与郑景林私会那日,除了秋巧跟着她,还有个小丫鬟来着。

    那个小丫鬟还真是有些麻烦。

    祝芊月的眼中忽然闪了闪狠厉的光,走到了自己床边的暗格,拿出了点东西,递给了秋巧。

    看着秋巧接过去,祝芊月忽然又将秋巧的手握住,唇边勾起了笑意“有办法了”

    秋巧抬眸看着祝芊月,眸中闪动着疑惑的光。

    她还不知道祝芊月递给她的是什么。

    祝芊月这才发现这小丫鬟虽然生的样貌平平,可是一双杏眼生的极美,眸光潋滟,怯生生的,看上去倒是有些勾人,引着人想去保护着她。

    祝芊月道“待会儿我模仿着郑景林的笔迹,写几封情书,然后你记得,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你帮我把这药放到那小丫鬟的晚饭里。”

    祝芊月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靠,依着郑景林对她的一番情深,定然不会将她抖出来,而她让这个小丫鬟来顶罪,最合适不过。

    反正郑景林在韶京的名声不好,勾搭个旁人院里的小丫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秋巧愣了愣“这药是”

    表姑娘这是让她去杀人

    祝芊月笑了笑“这是砒霜。”

    身处后宅,又见过自己母亲被毒死的惨状,祝芊月的床下暗格里,一直放着几两砒霜,以备不时之需。

    她本想着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个,可是眼下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秋巧垂头,身子泛凉,眼中一闪而过了几分厌恶“婢子知道了。”

    祝芊月握住了秋巧拿着小药瓶的手“秋巧,你帮我做好这件事,日后我带你一起嫁到国公府去。”

    表姑娘这意思,是要让她给郑景林做妾

    秋巧垂下了脑袋,嘴角弯起了冷冷的笑意“婢子只求能在姑娘身边伺候着,衣食无忧便好,并不想索求太多。”

    祝芊月还真以为人人都和她那样,想着攀附权势她喜欢的人,比郑景林好千倍万倍。郑景林是个什么东西

    抬眼看着祝芊月眯着眼在看她,秋巧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太过虚伪客套,忙补了一句“只是姑娘若是高兴,便多给秋巧些赏银,秋巧还想供弟弟上好学。”

    祝芊月方才听着秋巧所说的“只求在姑娘身边伺候着的话”,心头尚有疑虑,她不觉得会有婢子能够这样不图回报地真心侍主,人不都是自私的可等到了秋巧提起弟弟,她才弯唇笑了,心头的疑惑算是打消了大半。

    有弱点有软肋的人才能真正被拿捏,她不信世间有真的善良真的忠诚。等价的利益对换,才让她觉得安心。

    祝芊月握住了秋巧的小手“秋巧,这事办成之后,我会帮你照顾你弟弟,让他上最好的学院,找最好的先生。”

    秋巧一下子啜泣了起来“姑娘大恩大德,婢子婢子不会忘记的。”

    果真是个没上过学的丫鬟,说个话都上不去台面。

    杏眼里眸光闪动,祝芊月只当她是感激到落泪了。

    秋巧这样,祝芊月彻底安心了。

    她将跪在她脚下的秋巧拉了起来,用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秋巧,如今我只能信任你了,郑景林这件事,连姑母那边,都要瞒着,你可要知道了”

    秋巧一个劲儿地点头“婢子定会好好记着的。”

    “去吧。”

    秋巧从柳湘居出来的时候,天色半昏半明,她掂了掂手上的小药瓶,又回头看了眼祝芊月的院子,眼底迸发出了一丝恨意。

    她挪了步子往东走。

    而那些丫鬟婆子住的一排屋子在东宁侯府的北面。

    秋巧飞快地走到了赵氏的院子这里,刚想转过月洞门,看见了大步走过来的程祈君,她的步子忽然停住,乖乖地垂头站在了一边“大公子。”

    声音平稳而恭敬。

    捏着小药瓶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程祈君心里着急去看看自个儿的妹妹,轻轻点了点头便想离开,只是看见了秋巧手中拿着的小药瓶,他的步子顿住“把药给我吧,我带过去给我妹妹。”

    他以为这是给程祈宁的药。

    秋巧抬眸,对上了程祈君澄澈清亮的眼眸,脸上一红,却飞快将药瓶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大公子,您误会了这不是给姑娘的药。”

    她咬唇“这药是害人的药。”

    程祈君愣住。

    秋巧被程祈君带到了赵氏院子里一处闲置出来的耳房,他嘱咐秋巧道“你先在这儿等。”

    方才秋巧简单同他说了事情经过,而后程祈君将她带到了这处耳房。

    程祈宁现在正在赵氏的正房中,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知道这件事,因而没有直接将秋巧带到正房去。

    秋巧立刻点头“婢子知道了。”

    片刻之后,程祈君与赵氏一同过来了。

    秋巧先看见了赵氏,挪了挪身子看见了跟在赵氏身后的程祈君,浅浅笑了,朝着赵氏行礼“夫人。”

    赵氏看清了是秋巧,皱眉问她“表姑娘那边怎么了”

    秋巧其实早就被赵氏收买了。

    等到秋巧一五一十将祝芊月的打算都告诉了赵氏,赵氏冷笑“不过还是个稚嫩的娃娃,竟有这样狠毒的打算。”

    赵氏站起身来就打算去找祝芊月。

    程祈君在一旁默默听到了现在,看着赵氏往外走,他开口道“母亲,等等。”

    秋巧赶紧上前去拉住了赵氏“夫人留步,听听大公子怎么说。”

    赵氏正在气头上,顿住步子却没往回走“快说。”

    程祈君抿唇“儿子有些旁的主意。”

    祝芊月一直在屋内心急如焚地等着秋巧的消息,小半个时辰之后,门被人推开。

    她看着走进来的秋巧,心头一喜,又十分担忧“秋巧,那个丫鬟”

    “死了。”秋巧轻巧说道。

    祝芊月的身子立刻歪坐到了黄梨木百合花的小杌子上,腿还有些虚软,额头上发着冷汗。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这便好,这便好。”

    她继续对秋巧吩咐道“待会儿等着有人发现了那个丫鬟的尸体,咱们再装作看热闹,过去看看。”

    秋巧垂着头,站着祝芊月的身边默不作声。

    祝芊月却是忽然抬头看着她“秋巧你过来,让我拉着你的手,我现在手心好冷。”

    这是祝芊月第一次害死了人。

    秋巧依言过去,看着祝芊月拉住了她的时候,听祝芊月说道“秋巧,那丫鬟可还有什么家人她为了我死了,我总得补偿补偿她的家人。”

    “姑娘有心了。”秋巧笑得有些冷,她从祝芊月冰冷的手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婢子先到院子里,去听着外头的动静。”

    “好。”

    秋巧走出去不过一刻,又一次推门而入,对祝芊月道“姑娘,姑娘,好像有人发现那个丫鬟死了,咱们快过去看看”

    祝芊月有些心惊,她其实心里还有些害怕,可是又想让这件事做的万无一失,于是便让秋巧过来扶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了后院丫鬟婆子们住的厢房这里,看见了门边挤着看热闹的一堆人,祝芊月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她便是杀人的凶手,万一那个丫鬟死去之后,鬼魂还没走远,回来找她索命怎么办

    “姑娘,咱们快过去看看。”秋巧在她身边催促道。

    祝芊月抖着嘴唇,紧紧握住了秋巧的手“好。”

    她被秋巧扶着,挤进了人群中,走进了这间厢房。

    这屋子很是朴素,靠近南墙根的位置是长炕,最中间似乎躺着什么人,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

    祝芊月看见了那团被子,嘴唇立刻白了。

    秋巧从祝芊月的手中抽回了手“姑娘,咱过去瞧瞧”

    祝芊月慌忙去追秋巧的手,没个依靠她觉得心里实在是不安生,声线颤抖,带着哭腔“你和我一块儿。”

    手却落了空,秋巧忽然没了身影。

    祝芊月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子去找秋巧,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吱呀”一声,闭上了。

    她立刻慌了。

    祝芊月立刻快步往门边走,伸着颤抖的手去拉那两扇门,却发现这两扇门不知是反锁了还是怎样,居然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怎么一回事祝芊月着急地对着面前的这道门又是捶又是踢,可是没人应。

    她紧张到要哭了,方才来的时候门前不是还挤着一堆人吗还有秋巧不是一直跟着她的吗现在人都到哪儿去了

    “姑娘。”有人在叫她。

    祝芊月回过头去,看见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小丫鬟正坐在炕边看着她,一桶凉水劈头浇下,她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秋巧在这间厢房的门外站着,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看着玉树临风站在自己身边的程祈君“大公子。”

    她将钥匙放在自己的手心,语气动作皆是小心翼翼的“钥匙给您。”

    程祈君淡淡看了一眼“你拿着便好。”

    秋巧“嗯”了一声,听见了屋里的一声尖叫,她又仰起头来对程祈君道“婢子现在去把夫人她们叫过来。”

    按照程祈君的安排,再过一会儿,那个假扮做“鬼”的小丫鬟就要从祝芊月的口中把真相盘问出来了,而赵氏、祝氏与袁氏以及侯府的几位爷也都可以过来听听了。

    秋巧打心眼里觉得程祈君的主意好,依着她对表姑娘的了解,若是那时候赵氏着急去找她对质,祝芊月不知道又要扯出什么样的谎来了。

    程祈君负手站着,听着屋内的状况,只对秋巧回应了个“去吧。”

    秋巧忙不迭跑开了。

    等着她将赵氏、祝氏。袁氏以及程子颐、老侯爷他们都带到了这里,秋巧又站到了程祈君的身边“大公子”

    程祈君沉默寡言,也不喜欢热闹,听见这叫做“秋巧”的小丫鬟又凑到了他身边说话,有些嫌恶,薄唇抿了起来。

    秋巧见程祈君像是要离开这里,赶紧继续道“不知公子可还记得婢子”

    程祈君皱眉,扫了她一眼“柳湘居内的丫鬟。”

    秋巧摇了摇头,笑里带上了几分感伤“婢子是柳湘居的丫鬟没错。”

    他果然忘记了。

    忘记了就忘记吧,也是,那天的事情对程祈君这般家世优渥的人来讲,不过举手之劳。

    可是对她来讲,却是赔上了一生都还不了的大恩大德。

    程祈君平素不常说话,更是没有和秋巧攀谈的兴趣,也不想陪着这个小丫鬟在这儿站在,挪了步子就想走开。

    秋巧转了转眼珠子,在他身后说道“大公子,表姑娘一直很讨厌二姑娘。”

    程祈君立刻转过身来“何意”

    程祈君眼里,程祈宁便是世间最好的妹妹,那么好的小姑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秋巧心里不免对程祈宁充满了羡慕,她知道程祈君最重视的便是这个妹妹。

    秋巧对着程祈君说道“婢子在表姑娘身边伺候着,这件事情婢子是清楚的,从二姑娘入府的第一天,表姑娘就不喜欢二姑娘。”

    程祈君放在身子两侧的手握成了拳,他抬眼看了眼这间厢房,眸中顿生冷意。

    他不常说话,很多人都觉得他性子温和安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怎样的脾性。

    睚眦必报才是他。

    其实要审问祝芊月,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搞出装神弄鬼的这一出,他用些别的手段,一样能问出来,可是他偏不想让祝芊月好过。

    昨日他妹妹受了多大的惊吓,他就要让祝芊月受多大的惊吓,甚至是千倍百倍的。

    “我知道了。”程祈君不想听秋巧多说太多细节,他只知道自己要用更多的手段让祝芊月生不如死,转身离开了这里。

    秋巧则是看着程祈君着急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苦,却是趴在窗边听着屋内的动静,听着祝芊月又哭又叫,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正是因为祝芊月她弟弟才惨死街头她盼着这祝芊月不得善终

    一个月前有人来告诉她,她弟弟被人打伤要她赶快去看看,她去找祝芊月告假,祝芊月却责骂她是个懒骨头,告假就是想偷懒,根本不放人。

    而她的弟弟没撑过去那天。

    秋巧的唇弯着,眼角却落下了几滴泪。

    而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动静的其他人,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

    尤其是祝氏,听着自己的侄女儿一句一句带着哭声的忏悔,听着她竟然要用砒霜毒害下人,眼皮就不住地在跳。

    她的右手死死按着戴在左手上的那串佛珠,呼吸声却越来越大,内心对于侄女儿的责怪渐渐大过了对侄女儿的担心她怎么养出了个这么狠毒的东西

    祝氏虽对祝芊月好,但是祝芊月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女儿,说起来情分还是薄了点。

    袁氏则是看着祝氏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沉重,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今个儿听说了二房的程祈宁差点在府中被京中“赫赫有名”的浪荡子郑景林凌辱,袁氏还是有些遗憾的。

    夺了她中馈的赵氏就是她的眼中钉,她恨不得这程祈宁是真的出了事,这样才解恨

    那郑景林没得手,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现在看来,程祈宁虽然没事,但是祝氏家养的这个祝芊月倒是出事了,这倒是也不错。

    之前在祝氏与袁氏一块儿掌家的时候,两人之间也结下了梁子,因而祝氏难过了,袁氏倒是也幸灾乐祸。

    程祈峰忽然闯进了这个院子。

    他站在院内,听着屋中的动静,听着祝芊月承认了早与郑景林勾结,额上青筋暴起,忽然一拳打到了身边的墙上。

    好一个祝芊月,明里吊着他,暗里却和他的好兄弟勾搭上了

    怪不得许多人说她是婊子生养的,果真是水性杨花

    而他就像是个冤大头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笑话就是个笑话

    怪不得方才程祈君来找他的时候,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屋内的祝芊月原本哭着在狡辩着自己不是故意要害死面前的丫鬟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她立刻扑向了那道墙“救救我,救救我”

    程祈峰的眼睛都被气红了,他上前,一脚踹开了这道门。

    祝芊月跪在地上,哭的眼都有些红肿了,察觉到了门边突然射进来的光亮,立刻跪着往那边爬。

    她还以为自己身后那个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的小丫鬟是真的女鬼,跪着爬逃命的速度比起寻常人走起路来还快,可是等她爬到了程祈峰的脚边,却被程祈峰一脚踹开了。

    程祈峰这一脚用上了七八成的力道,祝芊月毕竟是个瘦弱的女子,立刻痛到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程祈峰扫视了一眼这间屋子,看着那个站在床边穿着白衣、面上涂了层厚厚的粉显得脸色凄白如雪的小丫鬟,对痛倒在地的祝芊月冷笑道“不过是个假鬼,竟然把你吓成了这样,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个恶心的女人心怀鬼胎”

    祝芊月的手护在自己的肚子上,痛得抽搐,听了程祈峰的话,却猛地僵住了身子,抖着唇瓣“你,你说什么”

    屋子里忽然涌进来了更多的人,祝芊月勉强撑起了身子扫视了一眼,看见了对她一脸嫌弃的姑母、脸色冰冷的赵氏和一脸怒火的程子颐,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子,看了眼那个让她惊吓到什么话都说了的“鬼”

    打开了门,光线涌入,屋子敞亮了许多,祝芊月看着原本坐在床上的女鬼实实在在的站在了地上,眼前忽然一黑。

    她被人诓了

    不是鬼。

    那个小丫鬟根本就没死

    祝芊月忽然大哭道“姑母,二爷,你们听我说,小月方才说的不是真的,小月以为那是鬼,小月对鬼说鬼话,刚才的话都不是真的”

    赵氏咬牙,几步上前,在祝芊月面前摊开了手“那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白瓷瓶卧在赵氏白皙的手心里,祝芊月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秋巧,心里恨得厉害。

    她还以为她可以信任秋巧,谁知道秋巧却在她身后插了一刀

    好一个秋巧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祝芊月哭到哽咽,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她这辈子没有这么无助难堪过,她咬着牙,忽然叫道“问郑景林他要是认了我和他私相授受,那小月就无话可说”

    郑景林是她最后能依靠的人了。

    看着周围的人不为所动,祝芊月忽然嘶吼了起来“你们怎么就不信小月我就是个外人你们原来一直把我当外人你们都不信我”

    声嘶力竭。

    祝氏忽然红了眼眶,她听着祝芊月说了这番话,又觉得自个儿的侄女儿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她哭的那么伤心,她的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怎么说都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啊

    祝氏也跪倒在地,将祝芊月的泪脸拥入怀里,对着周围的人吼道“你们多少信信我的小月,再问问郑景林,总不能无缘无故冤枉人”

    “冤枉哪儿来的冤枉”赵氏听不下去了,展开了手心,“这瓶子是表姑娘交给她身边的丫鬟,用来毒杀这小丫鬟的。”

    “这丫鬟秋巧还在后头站着呢,刚才表姑娘心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你们也都听见了,怎么,就因为她装疯卖傻卖可怜,就得说她冤枉”赵氏的粉面怒红,“你们怎么不想想我女儿差点因为她,遭了怎样的罪”

    祝芊月差点让她的女儿受了伤,赵氏丝毫的情面都不愿给留。

    祝芊月的头发凌乱,将每只眼睛都遮住了一半,她充满恨意地抬起眼,盯着赵氏“二夫人,你就是不想见我好过”

    “够了”一直站在人群中间的老侯爷忽然吼了一声。

    他负手,开始往外走,发话道“就听听郑公子怎么说。”

    赵氏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些,皱着眉看了程子颐一眼。

    不知为什么,她一直觉得老侯爷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他们二房。

    然而老侯爷既然发话了,那她也只能听老侯爷说的了,赵氏垂下眼“那便去找郑公子问问。”

    祝芊月的心里又生出了一线希望。

    郑景林不会出卖她的,郑景林这么喜欢她。

    她有救了。

    郑景林是被关在侯府的柴房的,唐尧的人看着他。

    他又饿又渴,浑身到处都疼得厉害,命根子那里更是疼得像是断了一样。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柴房的草堆上打滚。

    柴房的门被打开,郑景林立刻充满期盼地看了过去,指着自己的裆部“大夫,我的”

    看清了来人并非大夫,他的脸立刻冷了下去。

    他以为唐尧还算是有点良心,帮他找了大夫来了谁知道竟然是一些生面孔。

    是唐尧找过来看他笑话的吗

    该死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唐尧。

    老侯爷看了一眼一身伤痕、十分狼狈的郑景林,立刻让自己身边的仆人去将他拽了出来。

    郑国公与老侯爷的关系不错,老侯爷不能不给郑国公面子。

    却没想到郑景林已经虚弱到要两个人过来架着,才能被拉起来。

    老侯爷瞥了郑景林的裆部一眼,看见了些若有若无的血迹,心里忽然一跳。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可没办法和郑国公交代了郑国公会收郑景林为义子,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

    郑景林被搀扶出了柴房,他往周围站着的一群人中看了一眼,见没有唐尧,愤愤地磨了一下牙。

    他现在等不及要去报复回来了。

    程子颐上前一步,看着郑景林,他冷声问道“郑公子,有件事需要来同你确认一下,府中与你有联系的人,可是她”

    程子颐指了指祝芊月。

    祝芊月看着谪仙样貌的男人看向了她那一眼带着的浓浓厌恶与嫌弃,泪水立刻就涌了上来了。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不堪与恶毒被程子颐发现。

    郑景林眯着眼看着祝芊月。

    他看着祝芊月衣衫凌乱又哭花了脸,多少猜到了祝芊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祝芊月泪着双目望着郑景林,轻轻摇着脑袋,眼里满是乞求。

    不要,不要说出是她来。

    郑景林咬了咬牙,他现在已经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他不想让任何人好过

    他的手指指向了祝芊月的方向“是她。”

    祝氏的身子立刻无力往下跪了下去。

    竟然真的是她侄女儿

    祝芊月则是呆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在郑景林的手指指向了祝芊月的方向之后,从祝芊月的身后缓缓走出来了一个满脸泪水的小丫鬟。

    秋巧一下子跪倒在了赵氏与程子颐脚边,又哭又叫“夫人,二爷,和郑公子私下往来的人,是婢子”

    唐尧正负手在他住的客院里,来回踱步。

    他派出广陌去查,今日将郑景林带入府来的人到底是谁,以及到底是谁将郑景林打晕了过去的。

    前一件事一查便知,他原本就在祝芊月的身边安插进去了眼线,稍稍一查便知道是祝芊月与郑景林早就私订终身,也知道今天郑景林入府来就是到了祝芊月的闺房里头。

    后一件事却没有一点消息。

    程祈宁差点受辱的地方,是祝氏每月诵经的小佛堂,这处较为僻静,又是侯府的最西面,鲜少有人经过,唐尧让广陌去查有没有人看见过可能打晕过去郑景林的人,却一无所获。

    唯一清楚的是,在程祈宁差点出事的时候,祝氏的确是在佛堂里诵经的。

    只是一直到他将程祈宁带走,祝氏都没有察觉到外面出的事。

    到底是谁

    唐尧一想到这一世虽然他一直守在侯府,可是程祈宁却还是差点又同上一世一样出了事,太阳穴那里就是一阵阵锐痛,心里堵得厉害。

    这一世有些事情,和上一世已经很不一样了有些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这让习惯了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唐尧很是不习惯。

    他沉沉呼了一口气,忽然走出了院子,往谷露居的方向走。

    他想要去看看程祈宁,他现在心里头有些不安。

    原以为两世为人他占就了先知后事的优势,可是一些事情悄悄变了。

    谷露居内,程祈宁听着春秀来通报说唐尧来找她,这次倒是没拒绝。

    毕竟今日之事,多亏了唐尧。

    程祈宁被小丫鬟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着妆容,便到了谷露居的正房这里来见唐尧“世子。”

    唐尧一双黑眸凝视着眼前人,见她未施脂粉仍是一副夺人眼球的俏丽模样,唇角温柔勾起“还害怕吗”

    程祈宁咬了咬唇,没对唐尧撒谎“还有点。”

    任谁遇到了她今天遇到的这种事,心里都该有余惊。

    唐尧皱眉,忽然伸手从袖中拿出了那块让程祈宁避犹不及的黑色麒麟玉,摊在手心里,递给了程祈宁“这玉,你拿着。”

    唐尧的五指修长,玉佩放在他的手里,显得格外小。

    程祈宁没接。

    她觉得唐尧就是来给她雪上加霜的。

    今日的事情她怕,这黑色麒麟玉,她也是害怕的

    可是似乎也没法怪唐尧,毕竟他不知道她做的梦是什么样的。

    唐尧见程祈宁一直不接,叹了一口气,纤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这块玉佩“我年少时,和人打架的次数也不少,可是从来都没怎么受伤过,念念,你可知道是为何”

    年少时程祈宁忽然觉得唐尧的这个说法有些好玩,唐尧与她同龄,就大她几十天,居然做出这般老成的模样回顾年少时

    他那张脸可一点都不显老。

    程祈宁面上的表情和缓了许多“念念不知。”

    “是这玉佩。”唐尧又将玉佩递了出去,“这玉佩曾经是蛮夷进供给我皇舅的,我娘亲喜欢,皇舅他就送给了我娘亲。这是蛮夷的圣物,能庇佑佩戴着的人躲开灾祸。”

    唐尧看着程祈宁“念念你戴着吧,日后就不会再遇见今日的这种事了。”

    语气温柔至极,如若春风。

    他只是想让程祈宁接受这块玉佩,就算不是定情信物,两个人身上挂着差不多的东西,就好像她和他有了再也无法分割的联系。

    不像是前世,她为宫妃,他为臣,中间的距离,百尺难量。

    程祈宁垂头,心里五味杂陈。

    今日唐尧出手相助,她对唐尧稍有改观,不忍心直接拒绝他。

    可是这块玉佩对她来讲,实在不是什么庇佑之物,这玉佩只会让她觉得害怕。

    程祈宁的两道细眉弯弯,轻蹙了起来“多谢世子的好意,只是这块玉佩,念念不想要。”

    又被拒绝了

    少年熠熠的带着期盼的眸子立刻暗了下来,他有些局促地将玉佩紧紧握在了手里,骨节处隐约泛白,慢慢往后收着手,心头满是挫败。

    原本以为借着今日的事情,他能够成功将这块玉佩送出去的。

    正黯然神伤着,唐尧又听见小姑娘轻柔和缓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念念做噩梦的时候,经常梦见这块玉佩。”

    唐尧猛的抬起头来,十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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