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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皓嘴角道着一丝笑意,看着眼前这饕餮。这饕餮,虽是上古凶兽,上次他却与白泽在旱魃山遇着了,因三生石之故,那饕餮吃了亏,后来便也不知了去向。谁知道,今日又再次见着了。
饕餮摇晃着巨大的身躯,走到易子皓面前,甩来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易子皓长嘶怒嚎。腥气席卷而来,声音的冲击也将四下草木摧折,但见易子皓却不闪躲。手臂高举,掌心之中三生石结着幽幽的光。
饕餮先是一愣,两只眼睛看向三生石,眼珠子渐渐对到了一起,竟然是看得双眼发直了。
三生石结着光,易子皓幽幽地笑着,问道“大块头,还记得我不”
砰的一声响过,饕餮连连后退,随后一阵黑烟,换成适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坐在地上悲天怆地,仰天长嚎道“我的个上苍老天爷,我不过第一天幻化成人形,混入人间找些吃的,怎就不能吃个消停”
这一声嘶嚎,透出声嘶力竭的感觉,当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易子皓捂着耳朵,上前一角踹开那饕餮幻出来的疯疯癫癫,道“别号了,不就是饿肚子吗,这么没出息”
饕餮爬了起来,一揉鼻子,眼泪竟如暑伏里的骤雨一般的落了下来,随后指着易子皓斥道“都是因为你们人,原本我好好,现下你们人族逐渐兴旺,所有的手艺都在进步。于是乱砍滥伐,又多兴战事,现在森林都已经不及原本的三成,野兽也剩个精光,我就只能吃人,抑或饿肚子。你还说我没出息”
说着,饕餮又哭个没完没了。易子皓想要转身离去,可是却又没能取回来锁相思,无奈的哄着饕餮道“你别哭了,我错了还不成你若是饿了,我带你去寻吃的不就结了。”
饕餮闻言,原本加载嗓门子里的哭号戛然而止,一脸欣喜的冲到易子皓身边,怂着易子皓道“快点快点,我快饿死了。”
易子皓无奈的摇头,坊市长街走去。这一路,倒是
极为漫长,鬼知道适才饕餮跑了多远。干巴巴走路倒也无聊,又担心饕餮饿极了会滥伤无辜,于是易子皓与饕餮约法三章一,不得随意生事;二,不得随意露出本相;三,所有的事情,除却大小解与睡觉,一切需由易子皓安排。
有这第三条,前二条便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饕餮却似没有领会到易子皓的心机,连连点头应着。
方一出林子,只见花砚枫拿着一尊似是香炉的东西,道“子皓,昨日客栈来了一个商队,说是自西南的银都国归来。”
银都国怎没听师父提及过易子皓正欲开口询问,花砚枫便直接说道“这尊鼎,便是从哪流传来的,据说可以淬炼灵韵,于修行之而言,大有裨益。我便出了银钱买来,想找你一并研究研究。”
易子皓摇头道“一则,我现在手头有事要办,没得时间与你研究,二则,若哥儿通晓金玉器物,你去寻他更好;三则,看来今后你要改姓了。”
花砚枫一愣,道“我为什么改姓”
易子皓一哼,道“你自己亲口说的,君子言出必行,你且看着办吧。”
说罢,易子皓引着饕餮兀自走开。在饕餮掠过花砚枫身旁之时,顺手将那鼎纳入怀中。随后嘴角一撇,道“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么个破罐罐。”
易子皓道“你识得此物”
饕餮点点头道“早年间在西方新月沃地见过,这物件根本不是什么鼎,就只是一个花盆,你们凡人常用来栽植一些天外来种。”
“天外来种”
“对,天外来种是你们人族的称呼。古神若遇劫数而难以渡过,便会有两个下场,一是归于长虚境,坠入无声无息无思无为的境界,转作天地间一粒纤尘。二是,古神神魂尽催,天地恸绝,必有星辰陨落,遗落凡间化作灵种。一如金蝉脱壳,元神藏于灵种之中深眠,以待机缘巧合。灵种由天外而来,故此被世人称之为天外来种。”
如此说来,那枚灵种中透出的灵气,便是白泽元神
的灵气。果不出所料,小白你又救了,一定要等我易子皓急道“你可知如何栽植灵种”
饕餮点点头,又摇摇头“灵种萌发,若在神域,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情。在人间,因天地灵韵日月精华不足,多数都是失败。即便成功了,生出萌芽,而后开花结果,待到果实成熟幻作那陨落的古神,没个上万年是不成。除非”
这饕餮说起话来,竟然买上了关子。易子皓面色一沉,将三生石在掌心掂了掂“除非什么”
饕餮面色一凛,迅速说道“除非是在你们积香山一派的万骨窟中,万骨窟,上古神兽骸骨累成,其中气运于灵种而言,正是最好的给养。”
易子皓瞥了一眼饕餮,板起脸道“你可别骗我。”
饕餮苦笑道“我向先祖龙族发誓,若是我所说言不实,便让先祖收了我。大善人,你行个好,收了那破石头吧,我见着发晕。”
原来是这样,绕来绕去,最终仍是饶回了积香山。
看来,必是要再去积香山里走一遭。等等,有什么不对劲。易子皓眉头一紧, 道“你怎知我是积香山弟子”
饕餮一愣,随即大笑道“我说这个小哥,你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分明是你自己说过的。”
易子皓悻悻的笑道“日子久了,见谅。”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入坊市长街之上。易子皓寻了一家食肆,点了一桌子各色菜肴,一一推到饕餮面前。饕餮一脸迫不及待的神情,伸出手便将那烧鸡抓起,三下五除二面啃个精光。随后,又伸手去拿羊蹄子一刻钟内,风卷残云,饕餮意犹未尽的抹了一把嘴道“你倒还是个好人,我总归算是垫了个底。若不然,便只能如父亲那般,生生的将自己身子啃了充饥。”
提到父亲,饕餮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柔和。易子皓不由得一愣,不成想这原本凶神恶煞的饕餮,竟也有这温柔的一面,片刻后缓过神来,道“你若没吃饱,便照着样子再来一桌。”
饕餮听了连连点头,于是乎又是一桌子风卷残云。饕餮心满意足,道“今日你如此善待于我,我便是欠了你的,我们饕餮虽是贪婪,却也不愿欠债。适才你一直追问我灵种之事,想必是有灵种却不得其法,既然这样,我便帮你栽种,全当是还个人情了。”
话音一落,只见易子皓喜上眉梢,起了身向饕餮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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