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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萧萧落木起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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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染荒林尽红透,旱魃山在脚下掠过,百里外便是长陵城。长陵城,位于旱魃山东北,以旱魃山为屏风,拥一方沃土。自枯魂与长生出了沙漠后,从洛桑城为始,途径同车、幽云、燕郝、通州、焦山、庶川六州,风土人情渐渐散发着浓郁的中原气息。这一路,枯魂御剑而飞,倒是迅速,原本需要少说三个月的路途,不过走了十余日。虽是十余日,却也平白的浪费了许多时光,若是二人熟悉道路,许是不到十日便可到达长陵城。

    脚下旱魃山灵气缱绻,仿佛女子云鬓堆叠,又似一双眼望穿秋水相思至深。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之感蓦然跃上枯魂胸口,枯魂稍有分神御剑不稳,险些跌落至百丈之下。

    过了旱魃山,一团墨云阻在前方。枯魂无奈收起御剑之术,与长生落在地面之上。秋雨潇潇,落叶劲草,好不肃杀萧条,枯魂没来由的一阵悲春伤秋之感,

    倒是一双眼中尽是稀奇之色。也难怪,这个半大子少年,长久居沙海之中鲜见阴雨,今日见着难免有些兴致大起。

    秋雨落在身上,微凉。枯魂寻了一处破庙,急急唤着长生躲进去避雨。长生却依旧立在风雨之中,伸出手来接下雨水,幽幽说道 “爷爷说过,白国因风调雨顺而五谷丰登,百姓本该安居乐业。只是,白国当朝皇帝昏庸无道,朝政腐化又多兴战事,虽是天公泽济,百姓也难脱于人祸。”

    枯魂笑道“你倒是怀有一颗仁爱济世之心,如此也不枉费爷爷对你的一番教导。不过,若你淋浴染了风寒,怕是多少心思也是徒劳无功。”

    长生向着枯魂做了个鬼脸,将手上的雨水尽数洒向枯魂。枯魂避之不及,被湿了衣裳,沉下一张脸颊子等着长生。长生却置之不理,继续吟风赋雨。

    这场雨,稀稀拉拉的下到了次日天明。两人在破庙之中将就了一夜,趁着即明的天色,匆匆上路。不出两个时辰,长陵城已映入眼帘,只见浑黄斑红的大地

    之上,一座偌大的城池暗藏万千气象。城西至高处,乃是两座并立宝塔,宝塔一青一白,正合着阴阳相生相胜的道里。且塔身共有九层正映着正阳之数。宝塔落在一处巨大的庄院正中,庄院落地千顷,高墙肃立,斗角巍巍,好不气派,即便城之正中的皇宫也难与之相比。院内楼阁鳞次栉比,却是以后天八卦之势而建,八个方位分其西北起分别为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想来这庄院的主人必是个通彻堪舆风水术之人。

    忽地一道蓝光落在庄院南方离火门前的广庭之上,枯魂收着剑,对长生问道“可是此处”

    长生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枯魂,摇头道“我也不确信,爷爷讲的故事已是八年前,那时候我年岁尚幼,许多事情也是记不清楚。”

    说话之间,鸡鸣破晓,秋日的旭日疏懒的投出光芒。于此之时,叮叮铃铃的开锁声响起,片刻后庄院门被推了开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立在门缝之中,惺忪的睡眼看着广庭之上的人道“哪来的要饭花子,别

    一处讨饭去”

    枯魂急忙赔上一脸笑意,对那小厮道“这位小哥,我们二人不是什么要饭花子,叨扰贵方不过是想打听一下长陵城风家在何处”

    这一番话乃是枯魂为一探究竟而言,却不料那小厮好不烦躁,扔出三个铜子道“去去去,拿着这三个铜子赶紧滚,小爷我没时间跟你们耗着今儿我们老爷要出门,去那城外的桃都山摘星观祈福,你二人别杵在这里平添晦气。”

    如此狗眼看人低,着实令枯魂有些气恼,只不过眼下不好发作。枯魂再次赔上一脸笑意,道“这位小哥,扰了贵方主人祈福实属在下之过,在下不过是问个路,小哥又何必动气”

    那小厮闻言,嘴角一撇阴阳怪气的笑道“呦怎么着,还想赖在这不成小爷我就告诉你,你,你所说的风家便是这里,你也知晓了,拿着钱快滚吧”

    一语说罢,小厮双手插在腰间,昂首挺胸轻慢的跟个什么似的。

    枯魂却不做过多计较,现下他终于带着长生归回到风家,心里乐得好似春风拂过,莽原遍地芳华一般。他一脸喜色的转头看着长生,心中喜悦难以言表,开怀到忘记了如何说话。而长生,自见了那小厮后,眼中失望便随着小厮的每一句话,愈发的浓厚。

    长生衣袖一拂,对枯魂道“大哥哥,我们走”

    枯魂忽然一愣,随后不解问道“既然你千里迢迢来此寻亲,为何未见血亲便急着要走”

    “寻亲”长生冷笑道,“如此狗仗人势的家仆,必然有个不明事理的主子,我又为何非要与这种人相认。十年前,爷爷把我带到无尽沙,虽是荒凉,我不也依旧成长。眼下,这门亲认不认又有何区别”

    “你切莫意气用事,暂且忍一时,待我细细问询一番,可好”说着,枯魂转身对小厮施礼,正要问询一番。却见那小厮眉头一拧,道“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完今儿是要赖在这不走了”说着,那小厮对院内唤道“风尸风奴,抄家伙出来”

    小厮一语说罢,只见两个精壮的汉子赤裸着上身,

    各自手中拿着一条长棍从门槛子里奔了出来。二话未说,两个赤裸上身的汉子便挥舞着长棍便向枯魂与长生打来。枯魂一把将长生推开,随即横起剑身去抵挡。棍子重重的击打在剑身之上,震得枯魂虎口生疼。于此之时,那小厮大喝一声“往死里头子打,恁叫者两条野狗门前叫嚷”

    枯魂闻言,心中只觉十分恼怒,他为了长生一忍再忍,而那小厮却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的出言羞辱,如今他若再忍只怕长生认亲之事也难成了。

    但见一道金光闪过,枯魂宛若离弦之箭,嗖的一声蹿到一个壮汉身旁,一拳将那壮汉打倒在地。动作之快,叫人难以反应,那小厮目瞪口呆的看着壮汉到底,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另一壮汉倒是反应迅速,急忙挥着长棍直向枯魂脊背枯魂也不回头,反手一拈捏住棍子,嘴角扬起一个笑看向那小厮。随后手腕一抖,长棍噼里啪啦的折断。

    小厮大喊一声“妈呀,有鬼”便转头向院内奔去。片刻后,只闻院内传来一声斥责“风全,如此惶惶

    张张失了仪态,若是被父亲见了,定要剥了你的皮子”

    紧随其后便是那小厮支支吾吾的回话“回回雨二爷、楼三爷,门外有有、有有、有鬼”

    “荒唐”又一声斥责传来,却不是刚才斥责之人的声音,这个声音较之此前训斥之人稳重了许多,“光天化日,怎会有鬼你且带我与二爷前去瞧他一瞧。”

    “可是”

    “怎的连三爷的话都敢违抗可仔细了你的皮子”先前训斥之人,再次发声,那小厮不再说话。片刻后,两个碧玉一般的人在那名唤风全的小厮引领下,出现在门前。这二人衣着华贵风度翩翩,两张脸好似一个模子立刻出来一般,只是一个颇为年长,一个年纪稍小。年长者,身着紫色绣缎长袍袖口收束,想来是小厮口中的二爷;另一人一身灰蓝绫罗纹绣凤凰牡丹图的长衫,想来是小厮口中的三爷。

    忽的一阵微风拂过,透着秋凉,秋叶被风卸下枝头

    ,飘忽着卷入西风,眼见着一场风波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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