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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从春三娘额头上一滴一滴冒出来。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忽然，顾七说道。
“哦”安大人眯起眼睛。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威胁她，只有一种人例外。”
“什么人”
“死人。”
随着刀锋般的话音落下，刀光已亮起，只是一瞬间，明灭一闪，顾七已实现了他的宣告。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动作，没有人看到他出手的线路，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退到春三娘身边的，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动过一样，但手捂咽喉，翻着鱼白眼缓缓倒下安大人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从站立到瘫倒在地上，就像萎缩的花一样，安大人只能捂着咽喉，血正从那里不断涌出来，脸部扭曲，嘴角的肌肉在抽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他没想到顾七说杀人就杀人，一点预兆都没有，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在一开始，他已距离得足够远，边上还有十几个护院，
根据经验，这些元素足矣保证他的安全，甚至边上的护院们也是这样认为。
但是，他低估了敌人，也高估了自己人。
行走江湖的剑客，绝不是行凶做歹的恶徒可以比拟的。
低估敌人的代价就是
死。
异变突起，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大人倒下，没有人反应得过来。
然后才是
死了
不好
完了
有人跑过去，想要救人，走近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有用了。
一个手拇指大的创口，已完全洞穿安大人的咽喉，血如泉涌，流了一地，死神已经在路上，召唤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有人乱成一团，不知所措，有人跑出去叫人，有人只想赶紧离开，有些人还在颤抖，不敢相信这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一切。
“这是今年的工钱，三个月，一共一百两银子，现在全部还给你们。”一个护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缓缓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管家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干了。”护院很冷静。
“我也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对，我们都不干了。”
十多个护院，纷纷掏出银票，也不理会管家是否同意，直接就塞在了他手里，然后扭头就走。
与钱比起来，还是性命更重要
“你也要走吗”
只剩下最后一个年轻的护院了，管家问他。
这个人是所有的护院里，要价最贵的一个，也是安大人生前最器重的。
“第一，你们给的这点钱，不足以让我买命，第二，需要保命的人已经死了，我在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还有少爷他”
“别”年轻的护院歪着头，掏了掏耳朵，说“我讨厌这个人，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抬脚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
“如果要请人，我建议你们花大点价钱，越贵越好，找专业一点的，他可不是一般的酒囊饭袋可以对付的。”
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个管家、一个礼官、一个白胡子老人、还有几个安家的亲戚。
“这些酒囊饭袋走了也好，省的碍眼”白胡子的老人吸了一口旱烟，缓缓站起来。
正是姜老先生。
他手里的旱烟斗油亮，宛如上了一层油，这烟斗跟随他已经有了三十年的历史。死在这旱烟斗上的人，有七个。
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
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不敌这根旱烟斗。
今天，顾七是第八个。
当安大人倒下时，姜老先生已打定了主意，非杀了这个顾七不可。
他今年已有六十三，这些年来，已很少出手，因为谁都知道姜老先生的威名，一根旱烟斗，敲人夺魂。
仅凭这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威望，已很少有人敢违逆他的话了，幽州一带的高手，无不喊他一声前辈。
但他的涵养功夫并没有随着年龄而增加，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官道上的事情，你安大人说了算，江湖里的事儿，我姜老先生说了算。
如今，顾七当着他的面杀了安大人，姜老先生自然不能放过他。
顾七也知道眼前这个白胡子的老人似乎很有一点东西，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边的礼官，因为那个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像是自己一定走不出去一般。
那就
“你们一起上吧。”顾七忽然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春三娘吓了一跳。姜老先生的威名，她是最清楚不过了，如果说一对一，它相信顾七还能一战，可是加上那个礼官，她的不免担心了起来。
因为她也认得那礼官。
“白纸黑字”文同书。
白纸黑字，指的是他一旦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答应了别人的事，从来没有食言的。
想要在江湖里，拿到这样的名声，没有一点儿实力是万万不行的。
他甚至比姜老先生更可怕。
春三娘动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么，顾七却打断了她，并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她一看到他的眼神，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一种几乎无敌的自信。
春三娘只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如果阻止了，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的剑术进步。
她只好乖乖走到顾七背后，像一个听话的妻子。
“你很有点东西。”礼官，文同书缓缓道。他在顾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势，剑势。
“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了”姜老先生却把辫子一甩，踩了猴子步，摆了架势，作势要往顾七身上扑。
“既然如此，那就您老来。”文同书退到一边。
姜老先生脚下踩着猴步，直接就跳了上去，脾气像刚出道的年轻人一般，抬手就是一旱烟斗。
“哼”顾七冷哼一声，举剑格挡。
“咣”
火花四溅，那旱烟斗竟然是精铁铸成的，顾七手里的削铁如泥的精钢利剑也只能擦出一串火花而已。
“再接我一招”
“破军”姜老先生大吼一声，白胡子都卷了起来，一双脚连环踢出，同时手里旱烟斗往顾七头上敲去。
旱烟斗在顾七眼里不断放大，最后完全遮住了姜老先生，只见烟斗，不见人。
“雕虫小技”顾七转身就走，很快。
姜老先生追上去，眼看就要追上了，手中旱烟斗对着顾七的后脑勺就敲下去，势要一击格杀。
“是时候结束了。”
顾七头也不回，使出了他的绝招。
没有华丽丽的剑光，没有压迫人心弦的势，甚至没有花哨的动作，亦非起承转合，顾七的剑已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文同书也只是看到了一道影子，不知怎的，顾七的剑已刺穿透了姜老先生的腹部，从背后刺出来。
“燕返”虚弱的声音，近乎不可闻。
姜老先生随着顾七拔剑而缓缓倒下，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翻出了白眼，仿佛不相信世上真的有这种剑法。
“你高估了自己”顾七挺剑而立，转身，面对文同书。
倒下的这个人，不值得他看一眼。
虽然他说什么“燕返”，顾七感到有点奇怪，不过并没有往心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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