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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连芳林苑也不安全了,白兰和鹿娘连忙就要继续北逃,谁知刚一出树林,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原来吴王已经锁住了芳林苑的山林,他们这下跑不掉了。
正在二人躲在树丛中不知所措之际,猎场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嬉戏的笑声。很快,一队人马便来到了猎场边缘的树丛旁。
原来,是皇帝李昂带着几个宫人来此围猎。
皇帝闲暇之时来到芳林苑打猎也是常有之事,尤其是近来郑秦二位昭容不知何故,双双病倒,无人伴驾,皇帝每日闲得发慌,便天天清晨在芳林苑围猎,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搜山的吴王一看见皇帝在附近,立刻打起手势,提醒众人勿要惊扰皇帝,以免被他发现,又要多管闲事。众人立刻心领神会,动作小了许多,只是默默地缩小包围圈,却不发出声音。
白兰知道此刻除了皇帝,再也没谁能够就他们了,虽然皇帝不一定可靠,但总要试一试,好过在这里等着被吴王抓走。
鹿娘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变作一只雉鸡,往半空中一抛,扑棱棱的声音惊动了皇帝,他眼疾手快,一箭飞来,这野鸡自己就撞到了箭上。
皇帝大喜,他没想到自己近来的箭术越发精进了,这么远的地方,就能射中一只飞翔的野鸡。身边的随从立刻就要放出猎犬叼回猎物,却被皇帝制止了,这么惊喜而得意的战利品,他要亲自去弄回来。
及至落箭处,没看见猎获的雉鸡,却发现两个女子,一个是吴王身边的白兰,另一个女子则似曾相识。
皇帝吃惊,刚想大声询问,白兰却小声说道“皇上救我们,我们被仇士良和吴王追杀”
皇帝眼神里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这个白兰,想了想,念在白兰曾经替德妃仗义执言的份上,最终点了点头。白兰和鹿娘随即变做一只雉鸡一只鹿,皇帝带着二人走出了丛林。
身边侍从大吃一惊,怎么他们一点都没发现这树林里还有鹿还这么大还受了伤皇帝居然一箭双雕
皇帝看着一头雾水满脸狐疑的侍从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今天围猎就到这里,这两个猎物,就带到仙居殿去圈养着,走吧”
随从们有点愣神,想要询问,可看见皇帝一瞪眼,就把问题咽回肚子里了。
吴王那边眼看着皇帝带着一队人马,牵着一头梅花鹿走了,那鹿好像还受过伤,他怀疑那便是鹿娘,想要上去追赶,可皇帝走得很急,好像逃跑似的,一转眼,就退出了猎场,回到宫中。
吴王身边的卫兵们也看见了,他们想要直接追到大明宫内,可是吴王拦住了他们,笑道“不用着急,若是圣上把他们带入了仙居殿,那就更好了,省得我们还在这里受冻”
仙居殿里,皇帝把自己“捕获的猎物”带入了后殿,立刻遣开宫人太监们,关上了门。
白兰和鹿娘恢复做了人的模样,皇帝想了许久,突然发现身边那位名叫鹿哥的小太监一夜都没见了,他指着鹿娘,恍然大悟“你可是,鹿哥”
鹿娘点点头,白兰遂把自己和鹿娘的身世一一告诉了皇帝。
原来,当年高祖武德年间,鹿娘便已在芳林苑中。武德八年,平阳公主宴请诸王,举办了一场马球比赛,鹿娘被马球所惊,闯入赛场中,伤到了废太子李建成和彼时的秦王李世民,幸亏二王心怀仁厚,放了鹿娘,她便一直在芳林苑里,至今已有二百余年了。
皇帝李昂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鹿娘,竟然是当年高祖和太宗皇帝时代的故人,贞观年间,路不拾遗,天下太平,四海臣服,那般盛况,一路传到自己手里,居然山河破败,百姓困苦,朝纲混乱,阉宦当权,自己怎么对得起百姓,怎么对得起祖宗
但是此刻,皇帝还不能把仇士良等人如何,也只能隐忍。至于白兰和鹿娘,实在不知该如何躲藏。
皇帝突然想到,大明宫西北角的大福殿是自己用来清修和祭祀先祖的地方,少有人去,何不就把二女暂时安置在那里
白兰和鹿娘一听,便打扮成宫女样子,悄然从仙居殿后门,陪着皇帝去了大福殿,藏身于此。
大福殿地处偏僻,居于高台之上,遍植石榴树,四周层层台阶和围栏环绕,气势宏伟。此刻是十一月二十,落叶凋零,满地金黄,很是萧瑟。
大福殿供奉着一尊清净莲华目如来,并有皇帝李昂自己设立的大唐历代皇帝牌位,打扫的宫人寥寥无几,很是安静。
吴王李政搜了一夜,无功而返,仇士良很不满意,连这两个小喽啰都搞不定,实在太让人失望,若不是看在昨夜吴王保护自己颇为心切的份上,他早就发火了。
吴王安慰道“无妨,这两个人逃不远,想来就是被皇帝藏在宫里了,其实,他们被困在宫里,总比在外面好,更易于抓捕了。”
仇士良气呼呼地说“我好不容易搜罗饲养的那个猫鬼,昨夜也被破了法术,如今也不能再为我出力了,真是可恨”
吴王惊了“仇大人,你可要千万小心,这个猫鬼,若是受了伤,就会心怀怨恨,反噬其主,你莫要养蛊不成,反伤自身啊”
仇士良也知道这个道理,心中害怕,还好吴王有办法,他让仇士良取来了猫鬼,原来这是一个置于正门屋檐下牌匾后的锦盒,盒子里是一个猫的骷髅,色泽乌青,但被鹿角烧过后,隐隐带着黑红色。
吴王只觉得仇士良的院落阴气逼人,万万没想到这个猫蛊居然藏在牌匾后。他见仇士良远远离着这个锦盒,一脸嫌恶,不由地叹了口气。手中的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沦为弃子,大致也就是这样了。
吴王以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朱砂末蜡各四铢,合捣在一燃,再把那猫的骨架置于火中,原本红色的火焰旋即变成了惨绿色,恶臭扑鼻,令人窒息。
吴王的手指伸入火中,写了一个十字,那猫骨突然跳了起来,连声惨叫,转瞬间,就化为灰烬。仇士良远远瞧着,长吁了一口气,他虽然利用这个猫蛊,但是说到底,也是害怕这阴物伤了自己。
二人刚处理完此事,太监匆匆来报,说是大明宫中的大福殿甘露降临,突现瑞像,皇帝正在那里祈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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