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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立言眼看仇士良如此信任和重用吴王,吴王在仇士良面前抢了自己的风头,心里很不满,嫉妒地瞄了仇士良一眼,很是不甘心。
罗立言的眼神,仇士良看得清清楚楚,他冷笑着问道“京兆尹,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可还有什么反对意见”
罗立言赶忙说道“哪里哪里不敢不敢下官必定竭尽全力协助吴王,管好长安城的寻防,确保万无一失”
仇士良满意地点点头。罗立言不服吴王,他看在眼里,这倒刚好遂了仇士良的心意。让下属之间互相牵制,互相争斗,他这个做上司的,才能各个击破,掌控全局,这是他多年从政的心得。
果然,长安城的巡防加强之后,京兆尹罗立言和神策将军吴王李政二人真是争先恐后,要为京中百姓的宅邸守卫,尤其是宰相府、仇氏家族的府邸和仇士良朝中亲信的宅院,更是保卫的重点。
看起来,他们都想抢在仇士良面前立功表现,好为自己更上层楼积累一些政治资本。
只是巡防加强了,长安城的治安的确好了不少,那些小偷小摸都绝迹了,但是,仇从源的问题却没有解决。
虽然仇从源的府邸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鬼影,但噩梦却每夜都如约而至。只要一睡着,各种妖魔鬼怪就纷至沓来。什么水中的鬼魂,宫里的幽灵,大明宫门口的碎尸,城郊的饿殍,简直五花八门,推陈出新。
仇从源每每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半夜惊醒,浑身大汗淋漓,盖着被子觉得闷热难当,可是撤去被褥,却又觉得寒风刺骨,每夜如此,身体日渐虚耗,整个人也越来越瘦,面色蜡黄,形容枯槁。
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脉,只觉得脉象细弱紊乱,毒气攻心,开了方子喝了药,却不见好。一包包的人参肉桂的喝下去,却好像一杯水泼在了沙漠之中,徒劳无功。
如今的仇从良,一切大权皆在掌握,外面的事情再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独有这仇从源的病情,成了他的心中牵挂。
仇从源如此,仇士良虽然心急,却也没办法,毕竟总不能让神策军巡逻到仇从源的梦里去吧。他觉得儿子定然被邪魔缠身了,虽然仇士良自己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妖物,但是他不敢贸然为仇从源动用这些法子,唯恐越弄越糟糕。
尤其重要的是,仇从源这一病,差事也都耽误了,但皇帝身边一日都离不开人,总需要有人监视着才是。
恰好白兰向吴王推荐了一个太监,名叫什么鹿哥,说是一直在宫中当差,诸事皆熟悉,人也老实可靠,且是个孤儿,与宫外没有什么联系,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吴王觉得这个职位兹事体大,万一推荐的人不合适,自己可要担不少风险,所以,就直接将鹿哥交给了仇士良,只说是白兰的举荐,自己一概不知,让仇士良自己定夺。
自从白兰献给了仇士良一盒神药,让仇士良病体回春,龙马精神,仇士良就对吴王身边这个丫头很有好感。既然是白兰推荐的人,仇士良决定先见一见吧。
吴王一再提醒仇从良,鹿哥是个生面孔,监视皇帝这个任务,非同小可,无比要小心行事,找个可靠的人。
鹿哥到了仇士良面前,恭顺乖巧,应答得体,尤其是一副对仇士良忠心耿耿的样子,简直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尤其是这个鹿哥眉清目秀,细皮嫩肉,像个姑娘一样,想来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往上爬的难搞的人。所以,仇士良决定就让鹿哥先暂代仇从源的差使。
不过仇士良可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就在鹿哥去仙居殿当差的次日,仇士良秘密把他召到了内侍省。
仇士良的桌上摆着一碗汤,仇士良阴森森地对鹿哥说道“这是一碗毒药,不过是慢性的,每月喝一碗,积年累月,便可杀人。这碗药,以往都是仇从源亲自端给圣上服下,以后,这就是你的职责了。”
鹿哥吓了一跳,没想到,仇士良居然连皇帝都敢谋害,并且还要假手自己,他怯生生地问道“这,万一圣上喝药死了,我怎么办”
鹿哥这样的反应,仇士良早就预料到了。毒杀皇帝,换作任何人,都会惊惧,更何况一个小小少年。
他笑道“皇帝死了,就换一个,李氏皇族有的是男丁,还怕没人做皇帝不成至于你,这和你什么相干反正只要你听命于我,没有人能够动你。咱们这大明宫,死了多少皇帝了多一个有什么稀奇”
鹿哥这才稍微放心了,回道“那小的都听仇公公的”
鹿哥随即就带着这碗汤回去了,仇士良看着他的背影,阴冷地笑了。
当晚,鹿哥小心翼翼地在皇帝的晚膳中混进了这碗汤,但是皇帝用完晚膳,都没喝汤,这可把鹿哥急坏了,仇士良第一次给他任务,他就没有完成,那岂不是辜负了仇士良的重用
鹿哥力劝皇帝道“圣上,你用了晚膳,也应该喝点汤,这样,才能滋养胃气,以利养生。”
皇帝犹豫了一下,他吃饱了,懒得再喝,可是鹿哥却已殷勤地把汤端到了眼前,皇帝想了想,这鹿哥说得也有道理,便饮下这碗毒药。
谁知皇帝喝下这碗汤,虽然没死,当晚却上吐下泻,闹了个天翻地覆。郑秦二位昭仪急得脸都变形了,唯恐皇帝真的死了,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便发了疯似的,第一时间喊来了太医。
太医一查,说是吃了不洁之物,腹泻而已,只开了些保养的寻常药,便罢了。
鹿哥真是吓得胆颤心惊,唯恐皇帝真的死了,或者太医查出皇帝的病因是这碗药,那他可就要倒霉了。不过幸运的是,任何人都没有提到那碗汤,只说可能是饭后的瓜果不够新鲜。
皇帝服了太医的药,次日果然痊愈了,鹿哥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来向仇从良复命。
原来,这碗汤只是一碗寻常的泻药,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仇士良这人,心思缜密,对谁都难以轻信,要安排一个皇帝身边传达消息的关键岗位,他不可能只听白兰的推荐或者吴王的反对,必须亲自试一试才行。
仇士良当晚,听到皇帝腹泻,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个鹿哥,看起来还是很听话的。而那个白兰,也很靠谱呢。
仇士良突然想起,这个白兰乃是自己儿子府中的一个女鬼,这样的人,会不会对仇从源的病情有所帮助呢他决定找时间和白兰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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