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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莺莺燕燕的佳人们,在王守澄眼里,突然起了变化。
众佳丽渐渐褪去了衣衫,只剩轻纱覆体,袒胸露乳。原本清丽的妆容,也慢慢变得浓艳魅惑。他们抛了众人,绕着皇帝,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百般献媚奉承。
为首的一名口中吐出了一枚葡萄,凑到了皇帝面前,呵气如兰,要将葡萄喂与皇帝。
皇帝早就沉迷于这无边春色中,如今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拒绝。
他一张口,接住了那枚葡萄,顿觉甘甜爽口,回味清香。皇帝想拉住这位佳丽的手,谁知这女子却嬉笑着,腰肢一扭,摆脱了皇帝,与众女子一起,在皇帝面前,列队而舞。
突然,这女子手中寒光一闪,在轻纱里亮出了一把剑,眼神就像锥子一样,死死盯着皇帝,其余女子旋即也各执兵刃。
王守澄心里一惊,赶紧直起身,却见那些女子并没有进攻皇帝,而是持剑而舞。光影摇动下,娇媚的美人与杀气腾腾的兵刃却意外地构成了残忍的美丽。
王守澄心里也有点慌了,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吴王李政,吴王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守澄这才略略放心了些,毕竟,吴王事先说了,这只是一场幻术,顺势而为,不必当真。
而同一大殿之中,另一边,在宰相李训的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在轻纱红绡装饰中,在冰肌雪肤的掩盖下,那些红粉佳人,渐渐变成了妆点得绚丽迷人的白骨骷髅。
这些诡异的“美人”们,弃了众人,皆围绕着皇帝,娇声软语,浅笑低吟,从白骨的口中说出,说不出的诡谲恐怖。
白骨美人们在皇帝面前,各自或执琵琶,或持箫笛,翩然起舞,在乐声飞扬和绸带舞动间,骷髅们喜笑颜开,皇帝则看着这群鬼魅,乐不可支。
李训眼看着这个华丽却妖异的场面,心下极为不悦,也不点破,只是冷着脸饮酒观舞,暂且忍耐,看吴王下一步如何行动。
王守澄喝着酒,看着大殿之上诸女子手执兵刃而舞,他们距离皇帝越来越近,渐渐围成一个圈,把皇帝包围在了中间。
殿中的香气越来越浓,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下肚,王守澄也越来越沉醉,也不知是醉于香气,还是醉于美酒。
他玩味地看着诸女,寒光闪闪的兵器,甚至勾起了王守澄的一点点幻想,或许,真要有妖孽弑君,也不是不可以嘛。他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
而宰相李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的眼里,那些白骨美人从诡秘变得杀机重重。
一众女子围住皇帝,群魔乱舞,欣长的手指骨骼就好像锋利的匕首,闪着可怕的白光,这些手指,始终在皇帝身边招呼着,就好像刀山一般,将皇帝困住。
李训看了吴王一眼,这个吴王还在指挥着这些白骨美人。从吴王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善恶,只有一丝丝的阴笑。
李训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妥了,他全身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出击,保护皇帝。
大殿之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王守澄喝下了最后一口酒,一抬头,却发现诸歌舞伎突然朝着皇帝李昂刺去。王守澄本想起身,却在一刹那间,坐定了,他想看看,这场幻术,到底是真是假。
诸女的兵刃刺在了皇帝身上,血流如注,皇帝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毙命了。
他眼瞅着宰相李训第一个跳了出来,想要救驾,却还是晚了一步。
王守澄一惊,心跳得极其厉害,他已经无法分辨,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幻术。所以,他依旧坐着,眼看着皇帝死在龙椅之上,静静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周围的侍卫立刻围拢了上来,拔出了武器。王守澄开始动摇了,莫非眼前的这一切,是吴王以幻术为名,行弑君之实吗他有点后悔没有拉上栗师父了,如果栗师父在,一定能够分辨得清楚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还好,侍卫们还在,王守澄还在强作镇定地等待。
但是李训所看到的一切与王守澄截然不同。
在李训眼中,一群白骨妖孽围住了皇帝,眼看着越来越靠近,李训的心也悬了起来。虽然吴王说这是一场幻术表演,眼前的一切未必是真,但是李训不能不提心吊胆。
大唐三代以来的皇帝都死于宫廷里黑暗血腥的内斗,而每一个皇帝,几乎都是被太监拥立的藩王。这已经成了一个魔咒,困扰着大唐最高权力中枢。
而吴王李政先是交好与仇士良,继而投入王守澄的阵营,身份已经可疑,如今又搞出这么一场妖异的表演,谁能保证这不是一场披着幻术外衣的政治谋杀呢
李训越想越觉得可疑,大殿中的香气,就像是一团乱麻,充斥着他的头脑,让他昏昏沉沉,思绪纷乱,甚至连定住心神分析形势也做不到了。
李训眼看着皇帝依旧沉迷在那群妖孽中,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迫近,而吴王却正在看着自己,面带诡谲的笑意,似乎在等着自己出招。
突然,白骨妖孽中为首的那位伸出了双手,森森白骨如同利刃,猛地朝着皇帝扑去。
李训再也按捺不住,迅速纵身跃出,飞起一脚,朝着白骨妖踢去。但为时已晚,白骨插入了皇帝李昂的胸口,顿时鲜血喷涌。皇帝只是怔怔地看着刺客,眼神空洞,没了气息。
殿中的香气越来越浓,幻术中的众人都已经神思恍惚,不受控制了。
李训眼看着皇帝死在自己面前,大惊,一扭头,却看见王守澄依旧坐在自己的对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吴王则站在自己身后,蠢蠢欲动。
李训判断,眼前所谓的幻术定然是王守澄与吴王合谋的一场宫廷政变,他怒极,第一时间掰断了一个妖孽的手臂,以白骨位武器,不顾一切地刺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吴王。
李训在瞬间就打定了主意,既然你吴王胆敢勾结宦官谋逆,自己身为大唐的宰相,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拉着眼前的敌人同归于尽,
李训的身形如同一道疾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吴王,不等他反应过来,白骨已经深深刺入吴王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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