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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御史大夫郑注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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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一听白兰这般拒绝,真是哭笑不得,但是扭头看见王守澄的表情,便笑不出来了。

    王守澄脸色很不好看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鬼丫头,你们住我的,吃我的,我还给你们脸面,向皇帝举荐你们,如今,居然朝我摆起脸子了想找死吗

    吴王知道,白兰这是劝不动了,而王守澄更是不能得罪。不过,皇帝若只是想看美人,也不是没用办法,变化一个出来即可,便赶紧向王守澄拍胸脯保证,无论如何,明晚一定会有一位国色天香的佳人,为皇帝献舞。

    王守澄半信半疑,不过这个吴王有几手三脚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所以,王守澄也就由着吴王去了。反正王守澄这个大太监只关心“皇帝沉迷美色”这个结果,至于怎么达成这个结果,他不关心。

    夜晚来临,高仙芝出动了,他的目标是御史大夫郑注。

    在如今大唐的政治舞台上,郑注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郑注本姓鱼,初唐之际,不少鲜卑人都改了汉姓“鱼”氏,所以他初入仕途,总被人以为是鲜卑鞑子之后,遭人嘲讽,郑注深以为耻,遂自作主张,改姓为郑。不过人们并不买账,总是叫他“鱼郑”,也时常戏称他为“水族”。

    郑注出身贫寒,相貌丑陋,眼神也不太好,看什么都不太清楚,总是一副迷离的眼神,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在做官之前,郑注也没用什么正经营生,只靠着时灵时不灵的医术维生,飘荡于江湖。

    元和十三年818年,四处游荡的郑注到了襄阳。当时襄阳节度使患有肌肉萎缩瘫痪的顽疾,四处求医无果,被郑注逮到了这个机会。

    也不知郑注使了什么偏方,他用一个特别的药罐子,煮了一锅黄金,让节度使大人服下。匪夷所思的是,节度使的病居然真的慢慢好转了。

    节度使大喜,立刻任用他为自己的参谋,郑注终于开始了他的仕途。说来这个郑注毕竟游历江湖日久,兼脑子灵活,善于察言观色,所以很受重要。

    但是这人阴毒奸诈,贪婪成性,时常打着节度使的招牌,作威作福,口碑很差。终于有一天,他得罪了一个断不能得罪的人物,那就是大太监王守澄。

    当时宦官王守澄为徐州监军,郑注肆意妄为,抢夺了监军的一些油水。断人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王守澄恨之入骨,欲除掉他。

    节度使是个爱才的,尤其喜欢郑注这个能为自己治病和出谋划策的奇人,他亲自出面,向王守澄致歉,还竭尽全力地为郑注说好话,极言郑注是奇才,天下难得,并且将郑注引荐给了王守澄。

    郑注历经周折,总算见到了王守澄。起初,王守澄还有些勉强,可是一与郑注交谈后,见他舌灿莲花,更兼能治病,还懂一些奇巧淫术,这让大太监王守澄倍感惊喜,于是马上把他请入内室,促膝交谈,相见恨晚。

    第二天,王守澄即对李愬说“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真是奇才啊。”从此,郑注经常出入王守澄门下,臭味相投,结为政治盟友。

    元和十五年820,王守澄调任内职,郑注也随之到了长安,登上了更为广阔的政治舞台。不久,王守澄弑宪宗,擅立李恒为帝,即穆宗。王守澄任枢密使之职,将郑注引入朝中,二人立场一致,利益相通,甚至连兴趣爱好也都一样,两人常常是“言必通夕”。

    但此刻的郑注已然老迈,可能是因为作恶太多的缘故,身体极差,眼看也不能辅佐王守澄太久。王守澄身边的异人栗师父出手了,他不知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硬生生把个垂垂老矣的郑注给调理成了老当益壮的猛廉颇。

    此后,郑注虽然须发皆白,但精气神却格外得好,王守澄也更加看重这枚有价值的棋子。郑注依靠王守澄的权势,平步青云,终于成了皇帝李昂这一朝的肱骨栋梁,御史大夫。

    此刻,再也无人敢提“鱼郑”这个字眼了,也没人再说他是鲜卑蛮人之后,而改称他为周代诸侯郑桓公之后,真可谓是华夏正统,名门贵胄,就连他的丑,都显得别出心裁与众不同呢。

    高仙芝摸到了郑注的府上,此刻已是深夜,郑注已经准备歇息了。他府上虽然豪华,但人口不多,郑注年事已高,发妻已逝,他也没有和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妾同住,而是单独住在后花园三面临水的一个独立小楼之中,旁人很难接近。

    当然,这对百年新鬼高仙芝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他凑到了二楼卧房的窗户缝,往里一看,险些笑了起来。

    原来,眉毛胡子都白了的郑注,正在对镜敷粉呢。他从一盒粉里,一点点地往自己的脸上涂抹,描画着本来就已经很白的脸。每描画一笔,脸上的皱纹便淡了许多,一笔笔画下去,果然显得年轻不少。

    一个古稀老人,深夜对镜描眉画脸,这实在是一件可笑却又诡异的奇景啊。

    突然,楼外有仆人高声喊道“老爷,吴王前来拜访,正在前院等你,请老爷速去。”

    郑注很不高兴,嘴里嘀咕着“这个废物,半夜三更来做什么真是烦人”但是,吴王是王守澄的座上宾,郑注少不得出去应付一下。

    高仙芝赶忙进了屋子,仔细观察那盒粉,却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粉,轻如白雾,高仙芝忍不住伸手去沾了一点,谁知这粉一遇到高仙芝的手,立刻化为乌有。

    糟了,要是郑注回来,岂不是要被发现高仙芝急坏了。幸好郑注在前院接待吴王,高仙芝旋即来到了一位小妾房中,偷了一盒白粉,倒在了郑注的粉盒里,然后躲了起来,继续观察。

    显然,郑注没用多少时间,就把吴王打发走了。他回到房间,继续画自己的脸,这么爱美的朝廷老臣,也是少见。所幸夜晚灯光昏暗,郑注也年纪大了,并未注意到粉已被换,依旧一点点往脸上抹,高仙芝这才松了一口气。

    偷偷回到王守澄宅邸,高仙芝觉得自己这一夜,除了发现一位热爱化妆的老人家以外,一无所获,心里很是郁闷。

    谁知刚到房中不久,就从不远处栗师父的住处传来了咆哮声,栗师父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高仙芝和吴王李政赶忙冲了过去,一探究竟。

    来到栗师父院中,只见这位面容清瘦的高人此刻举着自己的那把伞,在院中狂呼。栗师父听到人来,猛一回头,倒把高仙芝和李政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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