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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栗师父已经找上了门,吴王和高仙芝也不能闭门谢客吧,万一惹怒了栗师父,去王守澄面前告一状,岂不是前功尽弃。所以吴王忙不迭地开了门,恭敬地把栗师父迎入了房中。
栗师父很不客气,一进屋直奔上座,坐定,方冷冷地看着吴王,问道“就你一人在此吗那个鬼呢”
吴王险些晕过去,如此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的谈话,还真是少有啊,吴王不得不陪着笑脸问道“栗师父这话,是指”
“少废话在王公公面前,我给你们三分颜面,现在那个太监也不在,李政,你也不必再演戏了让那个鬼给我出来”这栗师父真是完全不把吴王当回事,甚至连王守澄也不放在眼里,语气十分骄横。
躲在内屋的高仙芝气不过,冲了出来,怒道“你这个无脸的妖怪,居然还骂我还直呼吴王名讳你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画皮”
栗师父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个不知在哪个角落里躲着的百年新鬼,居然还不知死活”他一挥拂尘,化作一把伞,浮在空中,一张张人脸似有还无地在空中游荡。
高仙芝想要看清楚那些人脸,却不曾想有一张脸猛然朝着高仙芝冲来,嘴巴一张,探出无数的手,硬生生要把高仙芝拉入伞下。
高仙芝猝不及防,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跳了起来,猛然一拳挥出,以千钧之势,朝着那张脸袭去。拳风所及,一切却扑了个空,高仙芝的拳头就像陷在了沙丘之中,看似绵软,却拔不出来,更要命的是,无数的脸皮扑了过来,一点点把高仙芝往伞下拉扯。
高仙芝拼尽全身力气,一声怒吼,如同狮子一般,吼声所及,伞下的脸骤然散去,吴王看准时机,一把拉住了高仙芝,将他从伞下扯了出来。
二人没想到这个栗师父居然有此诡术,后怕不已。而栗师父也没想到高仙芝如此悍勇,居然能从伞下挣脱。他赶忙收了伞,这是他的宝贝,断不能被高仙芝这样的粗人给弄坏了。
三人略一出手,斗得难分高下,一时间剑拔弩张。突然,院外传来了嚣张的大笑声,那尖利如破锣的声音,一听便知是王守澄这个太监。
“哈哈哈,吴王,昨夜睡得可好走,跟杂家一同进宫,今个儿,圣上要和宰相他们商议事情,须得杂家给他把把关,你也去看看,学着点”
话音刚落,王守澄就已经来到了屋前,栗师父连忙收了伞,三人各自换了一副其乐融融的友善面孔。
门开了,王守澄一看栗师父也在,说道“正好,栗师父也随杂家一道进宫。这个高个子的人,你也去”
高仙芝连忙推辞道“诸位大人商议国事,我一个小人物,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宫里规矩那么多,我不习惯”
吴王连忙打断了高仙芝,一定要让他同去。毕竟,多个人接近皇帝,就多个帮手,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排上用场呢。
王守澄哈哈一笑,一切都由吴王自己决定,倒是栗师父在临走前,恶狠狠地回头瞧了高仙芝一眼,一脸的警惕。他是真的不希望该死的高仙芝又跳出来破坏自己的好事。
及至仙居殿中,皇帝和两位重臣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一见到王守澄到了,赶忙起身相迎,就连跟在王守澄身后的吴王、高仙芝和栗师父,也都享受了两位高官的大礼。
王守澄向两位重臣介绍道“此乃吴王,近日进京觐见皇上,想来两位大人不曾见过吧。”
两位重臣露出了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的确,他们根本没见过吴王,甚至都没怎么注意到,当今宗室之中,居然还有一位吴王。不过,处于礼貌及对王守澄的尊敬,二人皆行了大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一个小小的吴王,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王守澄看得出来两位重臣那种虚与委蛇的表情,他笑了笑,不说什么。重臣看轻皇子,只有自己把皇子当回事,那才更能牢牢控制住这个没有前途的吴王。所以,他完全不介意。
王守澄指着一位白发老者说道“此乃御史大夫,郑注大人。”那位老者须发花白,像是七十出头,可是一张脸白皙无比,比王守澄更甚,直如涂了一层白粉,倒像四十余岁,显得有些吓人,且眉目之间,甚是老道,一看便是个久经政坛的老滑头。
吴王行了礼,倒是高仙芝面露惊讶,呆在那里。吴王连忙使了个眼神,高仙芝才想起来行礼,吴王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有点后悔带这个莽夫进宫了。
御史大夫郑注瞥了高仙芝一眼,心中不悦,却没说什么。
王守澄又指着另一位四十余岁的人说道“此乃同平章事即宰相兼礼部侍郎李训大人。”
吴王和李训二人四目相对,互相行了礼,便不再多说。显然,李训也没有把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吴王看在眼里,完全不搭话。
这一上午,高仙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两位大人很恭顺,一切都是王守澄的独角戏,皇帝也只能频频点头。
高仙芝的注意力完全在御史大夫郑注的脸上,他总觉得这张诡异错位的脸似乎在哪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了一上午,也没个头绪。事毕,要回去了,高仙芝猛一回头,这才发现,侍立在不远处的栗师父一直用鹰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高仙芝很不高兴,这个妖孽,自己还没找他麻烦呢,他倒是这么无礼。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栗师父的拂尘,立刻想到了那把恐怖的油纸伞,就好像无数的脸会随时从伞里飞出来一般。
电光石火之间,高仙芝立刻想起来了这张脸,昨夜在栗师父的伞下见过
高仙芝顿时警惕起来,朝堂之上,除了皇帝和吴王,当今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居然有两个人的脸都出现在伞中。这个包藏祸心的栗师父,看起来是把手伸到了大唐的中枢,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高仙芝还是不太敢再冲到栗师父房中了,他决定今夜,去探一探御史大夫郑注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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