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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越看越是着迷,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兰,和着节拍,拍击着座椅把手,一脸沉醉之态。吴王则关注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小心谨慎,时不时还扭头看看王守澄,二人相视一笑。
罗立言的心思则不在歌舞之上,他看准时机,起身,恭敬地向王守澄敬酒。王守澄笑着喝了一杯,罗立言小声说道“今日有幸共饮此杯,以后还要请王公公多多提携下官,感激不尽。”
王守澄自得地说道“好说,好说”说吧,哈哈大笑。
一曲舞毕,白兰微笑着上前,向皇帝敬酒。皇帝含着笑,喝了这杯,眼睛却还在看着白兰,白兰倒是很不好意思了。
敬罢酒,白兰刚想离开,皇帝却命人取来椅子,让白兰在自己身边坐着,一起饮酒。白兰求援似的看了看吴王,吴王朝着她点点头,白兰不得不坐下,陪着皇帝。
吴王来到了王守澄和栗师父身边,向二人敬酒。王守澄的态度显然比前一日又好了不少,极是随和亲切,举杯一饮而尽。
倒是栗师父表情很诡秘,冷笑着问道“吴王进献的这位美人,只怕有些门道啊。你知不知道,邪魔外道,可是能要人命的”
吴王立刻知道,这个栗师父已经看出了白兰并非凡人,既然瞒不住,他索性也不讳言,悄声说道“栗师父真是目光如炬啊,在下这三招两式,一点都瞒不过你,这个白兰,确实并非人类,而是,女鬼。”吴王特意把“女鬼”二字,说得格外神秘。
栗师父脸色一沉,斥道“胡闹你这么搞下去,一个不当心,就会害死圣上,你有几个脑袋”
吴王赶紧辩解道“这个我也考虑过,此女并无害人之心,很是温和顺从,并且她也非寻常人家之女,实乃书香门第之后。”
王守澄立刻敏感起来,看着吴王。吴王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白兰乃是宪宗时的御史大夫,当年的谋反案,就是她家”
王守澄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浮在了脸上,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白兰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年的那桩惊天大案他是知道的,仇士良就是通过除掉了御史大夫,才把控了朝政,再无人可以与之抗衡,就算那时的王守澄,也不得不仰人鼻息,静待时机。
白兰是御史大夫的亡女,那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可想而知,王守澄再也无须担心这个美丽的女子会站在仇士良那边。
而一个女鬼,虽然会害人,但害的是皇帝李昂,自己有栗师父护佑,当然不会怕她。甚至,王守澄还隐隐地希望此刻来一个妖魔鬼怪,缠住皇帝,让他日渐萎靡。
毕竟,李昂当了几年皇帝,有了一些根基,似乎也不那么听话了,有些事情总想越过自己,直接去找宰相李训。
所以,王守澄需要白兰这样一个致命的美人来一点点将皇帝送上断头台。
白兰的出现也让王守澄对吴王更加信任了几分,他开始思忖,到底给吴王安排以后个什么样的官职。
晚宴结束,皇帝与吴王及白兰耳语了几句后,带着醉意说道“今夜,朕也喝多了,白兰和吴王就留宿在仙居殿吧。”说着,还带着笑意看了白兰一眼。
原本皇帝的仙居殿除了李昂的两位嫔妃之外,再无人能够长时间逗留,这是因为王守澄把皇帝看得很紧,严防他与外界联络。
但是今天,王守澄想放行了。他觉得,这个诱人的白兰和善拍马屁的吴王,完全不足为虑,甚至,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帮到自己,虽然王守澄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吴王。
吴王明白,皇帝想让他和白兰留宿宫中,无非是因为白兰,自己是个知趣的人,知道什么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吴王立刻说道“多谢陛下,不过臣今晚有事,不如就让白兰留在宫中吧。”
白兰一惊,想要拒绝,吴王给她递了个眼色,她只能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白兰实在是个不善于说不的人,有很多事就是这样,你第一次没有拒绝,第二次第三次也就更加难以拒绝了。
当然,这么做最满意的,除了皇帝,就是王守澄了。
如果吴王有所图谋,此刻留在宫中,与皇帝单独相处,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吴王拒绝了。看来,他此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献媚于皇帝。这让王守澄彻底地放心了。
众人各自散去,吴王回到少阳院,却发现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行李都被堆在了门口,而高仙芝也在门口气呼呼地坐着。
吴王诧异,连忙问高仙芝这是何故,高仙芝看着他,嘲讽地说道“仇大人说了,吴王找到了好去处,不需要再住在少阳院,所以,就把你的行李给收拾好,请了出来,就连我也遭殃了,被赶了出来。怎么样,吴王,今晚,你是要跟我一起做孤魂野鬼吗”
吴王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立刻又振作起来,他感觉到仇士良就在院门之后,偷偷观察着自己,便高声喊道“仇大人仇大人你在吗何必如此呢”
眼看院中没有回应,吴王只好拖着自己的一堆烂家当,去找王守澄了。高仙芝则是一脸冷笑地跟着他,看他到底还要搞出什么花样。
的确,仇士良是在院门之后。
今天,吴王所做的一切,仇士良都看在眼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待他,这个看似斯文有礼的年轻人,却是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仇士良如今的确被王守澄压了一头,但权势也是不可小视,这个吴王如此短视,仅仅为了能够巴结皇帝,谋个一官半职,就一下子倒向了王守澄。枉自己还想把他扶上帝位呢,看来,这小子天生一个奴才命
所以仇士良立刻着人把吴王的一切物品皆抛在了少阳院外,同时高仙芝自然也被扫地出门。
仇士良在院内候着,本来想若是吴王此刻低头认错,还是可以原谅他的,毕竟一个合适的傀儡是比较稀缺的。
但是吴王显然没有认错的意思,他走了这真是把仇士良气得暴跳如雷,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咆哮声,包括吴王,当然这有趣的场景很快就传到了王守澄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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