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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仇士良的装腔作势,李政神色如常,没有一丝的不悦,他没有让仇亢宗代为介绍,而是主动说道“晚生李政,特来拜会仇大人”
仇士良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摆弄着手里的茶杯,问道“李政哪个李政”
仇亢宗接着说道“就是吴王李政啊,当年太宗时代吴王的第五世孙。”其实他们父子早就通过气了,此刻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仇士良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语气热情了许多“哎呀,真是惭愧,杂家孤陋寡闻,不知吴王驾到,是奉诏进京吗是否去觐见过陛下了”
吴王微笑着说“尚未觐见,先来拜会一下仇大人,毕竟谁都知道,仇大人是如今的肱骨栋梁,若问政,先问仇,这是百官都知道的。”
仇氏父子都笑了起来。仇士良对李政的谦恭之态很满意,他就是要试一试这个李政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听话。毕竟,一个宗室皇子,若要为自己所用,首要的便是听话。
但是仇士良还是要虚伪地应承一下“哎呀,百官那是谬赞了。杂家能知道什么,又不受待见,吴王啊,你要想做官,首要的,便是去给右神策中尉王守澄送上拜帖,你知道的,王大人如今和我同是内侍省监,说来说去,皇上还是更信任他一些。你要去找他”
吴王知道,仇士良所说的确是实情。
宫中的事务归内侍省管辖,内侍省有监二人,皆是从三品,分别是王守澄和仇士良;负责京城和宫城守卫的神策军,也一样分为左神策中尉和右神策中尉,分别也是仇士良和王守澄。
当今皇帝是王守澄一手辅佐上位,皇帝对王守澄也是极其依赖,如此一来,仇士良自然有些被晾在了一边。
皇帝信任王守澄,另有一个不便明言的原因,那就是王守澄是个真正的太监,无子女,在他的心中,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对皇权全无觊觎之心。但是仇士良有五个儿子,还有一个孙子,这是公开的秘密,皇帝也知道。这样的人,想要的恐怕就不只是自己的荣华了吧。
所以,皇帝利用王守澄不断地打压仇士良,甚至想要借他之手,除掉仇氏家族。对此,仇士良心里有数。
既然非我一派,那就杀之。仇士良对待文武百官,是如此态度,对待皇帝,也是如此。
仇士良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大唐宗室不振,这些李氏皇族子弟凋零,找到一个可用之人都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这个人既要有些本事,又不能过于强悍,既要血统纯正,又不能在百官和百姓中威望过高,真是棘手。
吴王李政的出现,真是让仇士良眼前一亮。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符合自己对皇帝的要求,还如此恭顺,真是天赐良机。
商谈许久,仇士良终于笑道“吴王殿下真是年少有为,若是你愿意,杂家可助你更进一步”
吴王更进一步,那是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吴王稽首行礼道“若是能得仇大人相助,天下之事,那本王也就可垂拱宫中,天下自有仇大人一家辅佐,岂不是一桩美事”
仇士良哈哈一笑,拉住了吴王的手。他是政坛老手,如此改天换日之大事,当然不会轻信,所以,他马上提出了一个问题“如今王守澄大人炙手可热,诸事先要他同意,然后才能递到皇帝手中,偏偏皇帝都听他的,有他在,诸事不宜啊“
吴王知道仇士良的意思,他接住话题,说道“既然如此,仇大人有何打算我听你的”
仇士良满意地点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一夜,仇士良安排吴王入住了大明宫中的少阳院。这一安排,可谓是意味深长。
中唐以后,太子大多不再以东宫为府邸,而是随着皇帝住在大明宫中的少阳院。当今皇上年轻,尚未立太子,少阳院因此空着,少有人往来,却离皇帝的仙居殿和仇士良的内侍省都很近。
让吴王住在少阳院,等于是给吴王一个暗示,彻底勾起他争夺帝位之心,而靠近仙居殿和内侍省,一旦有事,往来也甚是方便。
来到少阳院,白兰和高仙芝对吴王的举动很不理解,也不知道为何他能与那个恶贯满盈的大太监相谈甚欢。吴王看出了白兰的心思,也不解释。
这一夜,吴王月下独坐,白兰来到了他的身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口,二人都觉得不知从何说起,相视一笑,都沉默了。
白兰看到吴王的荷包残破了,便讨了过来,仔细一看,这荷包阵线有些粗糙,甚至都已脱线,想来吴王的境况也颇窘迫。
白兰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吴王。这荷包虽然朴素,阵脚却极精细,雅致简约。
“这个荷包就给殿下吧,你的荷包都破了,我给你补补。”
吴王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推辞,可手里握着白兰的荷包,闻到那股清幽的香气,又有些舍不得,笑了笑,便踹入怀着,细细藏好。
次日,吴王前往仙居殿拜见皇帝,他没有让白兰和高仙芝相陪,更没有和仇士良一道,他选择了独自前往。
目送着吴王的身影,仇士良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皇帝李昂本想在正殿接见,突然他动了个心思吴王乃是边陲不得志的藩王,无甚功绩和名望,在正殿接见他,未免有些太抬举了。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改在了书房之中。
皇帝李昂宫中守卫森严,皆是王守澄的手下。吴王经历过了一道又一道关卡,不断地搜身,甚至他随身携带的荷包之类,都被翻开细细搜检。
其实,本无需如此戒备,但这是李昂和王守澄的共同决定。吴王李政是藩王,又是仇士良安排进宫的,他们定然要彻底地打击和羞辱李政,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
李政对此心知肚明,他在仇士良那里,就已经彻底丧失了所谓皇族的骄傲和尊严,如今在皇帝和另一个权宦这里,再装一次窝囊,又如何呢韩信还有胯下之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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