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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龙城精舍里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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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城精舍,是两百年前高祖武德年间,废太子李建成为了招揽奇人异士,所建造的一座潜修的宅院。

    在这里,曾经有过无数匪夷所思的奇谭怪事。如今,已经成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更兼有鬼市的传说,不绝于江湖。

    清晨,李政和白兰、高仙芝已经到了龙城精舍的门口。

    两百年的时光,只在院门前的石狮子上,留下了些许刀剑的痕迹,这座建筑,依旧如同当初那般华丽典雅,只是一切都已经变了。

    扣动门环,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长衫老者佝偻着腰,颤巍巍地看着三人,问道“这么大清早的,三位又是人,又是鬼的,来到龙城精舍,所为何事”

    李政等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老人眼神还挺厉害,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三人,龙城精舍果然不同凡响。

    李政行礼,说道“老人家,我们想要为亡魂超度,不知道是否有办法”

    老者回头看了一眼院内,急急说道“你们为何不早来,眼看清晨将至,太阳就要升起,鬼市就要关门了,快,去鬼市水街的尽头,那里有几位异人,或许能够帮你们”

    鬼市乃是大唐市井中的一个传说。相传从武周时代开始,有一些奇人异士,以及遭到武氏迫害的宗室贵族子弟,被酷吏诬陷的文臣武将,躲入了龙城精舍里,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远离尘世,昼伏夜出。

    则天皇后即位后,曾经进入龙城精舍大肆搜捕,却一无所获,本想一把火烧了龙城精舍,谁知道不管耗费多少桐油硝石,架起烈火,熊熊燃烧,大火到了龙城精舍的围墙边,就偃旗息鼓,自动熄灭了。

    武氏害怕触怒神灵,也就对这个龙城精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鬼市,更是严禁百姓提及。虽然武氏封得住天下人的口,却封不住人心,及至安史之乱后,大唐衰败了,鬼市却越来越繁荣,甚至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只是,各种传闻甚嚣尘上,却没有谁真的去过鬼市,或者去了,也不愿多说什么吧。

    李政等还在犹疑,不知该不该信他,老者已经一把拉住了他们,疾奔入龙城精舍的院内。

    青藤森森,繁花茵茵,微微的晨光下,院内幽暗神秘。老人拉着众人,穿梭在青藤的走廊中,越跑越快。李政没想到,这个老人看似弱不禁风,这一路奔跑,倒是健步如飞。

    青藤在身旁快速掠过,化成一道道青光,如闪电一般,他们越跑越快。老者突然顿住,李政等人猝不及防,没刹住脚步,更兼老者在背后猛地一推,说道“去吧,记得,水街的尽头”

    三人似乎跌入了万丈深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脚下一沉,落在了一艘小舟之上,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驾舟,笑着说道“快歇市了,倒来了生意,好运气”

    三人一回头,身后是一湾长河,河的对岸,宫阙巍巍,房舍连绵,码头上站着一个老者,微笑着朝着他们挥手。

    再看前方,河流伸向了群山之间,河岸两边,是层层叠叠的屋子,皆点着灯,从河岸一直向上,叠至半山。远远望去,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而两岸的街市,则如两条火龙,直通向极远处幽暗的雾霭之中。

    驾舟的少年看起来年纪颇小,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极为明亮有神,一笑起来,带着两个酒窝,很是可爱逗趣。

    “我叫阿狸,带各位去鬼市之中,不过你们要给我报酬哦”阿狸笑道。

    三人面面相觑,李政摸了摸袖筒,掏出了一锭银子,阿狸一脸嫌弃地说道“谁要这个我要软软的的东西,比如丝巾啊,狐裘啊,软绵绵的就行“

    自来没听说过要这种东西做酬劳的,白兰掏出了自己的一方丝巾,在风中晃了晃,问道“这个可好“

    阿狸一把抢过,这丝巾柔滑绵软,他喜欢极了,一抢到手,就塞到了怀里,再不肯还给白兰了。

    在李政等人的催促小,阿狸驾着小舟,飞速穿过鬼市,两岸灯火通明,喧嚣吵闹,各色人等,川流不息,更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非妖非鬼,也是招摇过市,毫不避讳。

    李政三人叹息道“看这鬼市如此热闹,可长安的东市西市,却那般萧条冷清,难道这人活得,还不如鬼吗”

    白兰和高仙芝皆是不语,是啊,人不如鬼,不就是这世道的写照吗

    阿狸笑着说道“这位公子,你就不懂了,人活着,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守,那么多的苛捐杂税压着,还有那么多的官管着你,哪有我们这鬼市自由自在”

    李政摇了摇头“照你这么说,倒是不该给百姓立规矩了吗”

    “什么规矩百姓的心就是最大的规矩,你少管些,倒是更好垂拱而天下治,这才是大道理”

    众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小少年,居然能说出如此深刻的见解,真让人刮目相看。

    转眼,鬼市的尽头水街已到。这水街是河流中央的一个孤岛,几座楼台馆阁矗立中央,由各色桥廊彼此相连,灯火迷离,宛如迷宫一般,甚是神秘。

    阿狸把众人送上岸,说道“这里便是水街,很多有异能的人在此居住,我可不敢过去,这样吧,我把你们送上了岸,自己去寻访吧,好像听说最近来了一位西域的异人,很是厉害,你们可以去问问。”

    话音刚落,水街最高的一座楼阁中传来了一个高亢的声音“听说有新肉到了,可是你们三位”

    李政等人还在顺着声音找人,阿狸早就慌里慌张地驾着船,像箭一样,飞快地跑了,看起来他好像很害怕见到水街中的异人们。

    李政看着最高的楼阁里亮着的灯火,行了礼,高声道“前辈在上,晚生有礼了,晚上需要寻找一位高人,帮我们超度亡魂,不知前辈可否施以援手”

    楼阁的窗户打开了,一位身形壮硕的人出现在了窗口,他一袭胡人的长袍,脸上戴着人皮面具,说话间,只有嘴在动,脸皮却僵硬无比。

    “当然可以,只是,你们要付出代价”这位异人说道,这声音极高,却如同破锣一眼,很是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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