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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35年,大唐大和九年,从高祖皇帝起,大唐已经享国218年了。
长安附近的小城咸阳,山灵水秀,人烟阜盛,素有小长安之称,最近一段时间,城中相继发生身家显赫之人暴毙的奇案。咸阳的百姓正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这一日,城中正是热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人马风驰电掣,从集市中疾驰而过,各个衣甲鲜明,威风凛凛,为首的正是镇守长安西部神武军的金吾大将军。
集市中的百姓一听到马蹄声,早就躲得无影无踪,谁都知道神武军不好惹,尤其是咸阳城里的神武军,更加要敬而远之。难得有几个不识相的耳聋眼瞎之人,躲避不及,也早被呼啸的铁蹄掀翻在地。
突然间,威风凛凛的金吾大将军毫无征兆地一个倒栽葱,从马上跌落,众军士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将他扶起,发现大将军已经气绝身亡。
尤其怪异的是,这人全身毫无伤痕,却面目僵硬狰狞,似乎在刹那间被人扼住了脖子,窒息而死,全身青灰冰冷,死状极其恐怖。
又是一起诡谲的命案,百姓们都炸了。前几次也是如此,有的是在家中,有的是在野外,还有的就在街市上,都是如此突然倒地,浑身抽搐,面目扭曲,双目圆睁,嘴巴大张着,好像在嘶喊哀嚎,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消息传到了本地豪门仇氏家族后,再一次引起了仇家上下的忧虑与愤怒。
仇家乃是宦官世家,满门皆太监。家中的顶梁柱乃是长安城大明宫里赫赫有名的神策军首领、骁卫大将军仇士良。
仇士良拥立先帝宪宗与本朝皇帝李昂有功,又掌握着神策军和宫中事务,可谓是权倾朝野。
尤其重要的是,仇士良虽然是宦官,却有妻房,还有五个儿子,除了次子,以外,其余四子皆为宦官,也都身居高位,掌握了宫中乃至长安城周围守军的各项大权。而这五个儿子,也各有家室,同气连枝,编织出了一张庞大的权力网。
仇士良对大唐不但奉献了自己的身体和青春,甚至还奉献出了子孙,真可谓以国为家,忠心耿耿。
如今咸阳的这座仇府,便是仇士良的次子光禄大夫仇亢宗的府邸。仇亢宗是咸阳的一霸,别说百姓了,就连当地官府,看见仇亢宗,都要瑟瑟发抖,唯恐惹了仇家不悦,自己不但乌纱帽不保,甚至连性命都堪忧。
最近咸阳城内离奇暴毙的几位高管将领,包括今天这位金吾大将军,都是仇家的门客和家臣,也是仇亢宗举荐,他们的死,深深激怒了仇亢宗,他认为,一定是朝廷中有一股势力在针对仇家。
金吾大将军的死讯一传开,京兆尹罗立言便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书房里,垂首顿足。
他当然不是为了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将军而惋惜,这些人,虽然还活着,可是在百姓及百官心中,已经死了。罗立言只是在为自己的官位而胆颤心惊。
仇氏家族权势熏天,不要说文武百官,就连当今的皇帝,也不得不对其曲意逢迎。贬朝臣,杀嫔妃,对于仇家来说,都是寻常事,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在仇家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时局动荡,作为一个京兆尹,罗立言小心谨慎,游走于各派之间,努力地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来了,如今,咸阳城里接二连三地发生恐怖的命案,且都是仇家门客,罗立言真是如同惊弓之鸟。
所以,金吾大将军死亡的当天,罗立言便赶赴仇府,向仇亢宗汇报案件督办情况,安抚这位不可一世的仇家二老爷。
仇亢宗坐在堂屋,听着罗立言的禀报,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疑惑重重。
“大将军的身上并无伤痕,也就是说,不像是因堕马而死。”罗立言小心翼翼地看着仇亢宗,汇报了将军之死的情况。
“那可有请郎中检查过死因”仇亢宗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对眼前这位京兆尹,真是一点也看不起。
“回禀大人,下官也曾派人细细查过,似乎是骤然气绝而死,身体毫无异样,郎中也不知道。”
“你这几句话,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了,能说点新鲜的吗”仇亢宗冷冰冰地看着罗立言,出言讥刺。
“这,最近的这些命案实在太过蹊跷,下官确实努力在查,但一时半会地,真的挺难查出些什么,大人请恕罪。”罗立言听的出来仇亢宗话里的愤怒之情,他只能低三下四地为自己稍作辩解。
“如果你再如此无能,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仇亢宗的声音骤然提高了。
“大人恕罪,下官一定全力以赴,全力以赴”罗立言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仇亢宗看着这位京兆尹的狼狈相,冷笑了一声,又换了一副好人的面孔“好吧,那就请你安排厚葬吧,也只能这样了,不过,金吾大将军一去,其家人实在可怜啊。”
仇亢宗知道,要收拾这些官员,必须张弛有道,一边吓唬,一边安慰,这才能彻底控制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服服帖帖。这也是父亲仇士良惯用的办法,子承父业。
“这个下官自会安排妥帖,确保其家人衣食无忧。”罗立言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仇亢宗的意思。仇亢宗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只能以厚葬来安慰统领的家人。
罗立言擦着汗,走出了仇府,他回头瞧了一眼这座极度富丽堂皇的府邸,真心希望自己再也不要走进来了,每次拜访仇亢宗,罗立言的心情就像上坟一样痛苦。
罗立言一去,仇亢宗就在书房与管家商议此事。
虽然仇亢宗只是个光禄大夫的虚职,却承担着为自己的家族收集官员及百姓舆情的责任。仇亢宗知道,无论官,还是民,都对他们仇氏家族恨之入骨。他坚定地认为,这起小人都是仇富。
如今,咸阳城里众多显贵的死,之所以让仇亢宗无比忧虑,是因为这两年来,仇家家臣的后人,接连死亡,且死因不明,都像这统领一样,骤然间气绝,身体毫无伤痕,一时间,妖异之说四起,人心惶惶,搞得仇家上下很是头痛。
但是家臣频频暴死的疑案还没了结,又发生了让仇亢宗更加头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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