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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怀壮志的两面人,马旅死了,他在长安城内的那群乌合之众也被禁卫军一举拿下,伴随着曲江池中的歌舞升平,城中另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大理寺在刑部、宗正寺的协同下,分头出击,横扫了长安城里一些高官显贵的宅院。
中书令张嘉贞是第一个目标。
作为当今朝廷事实上的副宰相,张嘉贞却没有去观礼台观看庆典,当然更加没有资格登上曲江池中的龙舟。他根本就没有得到邀请。
身为一个历经宦海浮沉的政坛老手,张嘉贞立刻感到了不妙。他试图联络一些自己的故交好友,却发现他们都已经闭门不出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张嘉贞在庆典前夜,惶惶不安,他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便连夜让家眷收拾金银细软,企图漏夜离京。
可惜的是,张老先生的家财实在太过庞大,收拾起来,也颇费功夫呢。纵然全家上阵,打包装箱,也是进度缓慢。张老先生此刻真是后悔自己当初贪得太多了,就好像钻进油瓶的老鼠,吃饱了,吃胖了,却爬不出来了。
庆典已至,周边的邻居们全都黑灯瞎火,他们都去曲江池了,唯独张嘉贞府上灯火通明,忙乱不堪,张府全家都在与时间赛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张氏家人的忙碌,在张嘉贞的授意下,管家来到大门口,谨慎地问道“请问是何人敲门”
“在下是太常寺卿马旅所派,有要事求见张大人”门外之人明显压低了声音。
管家回头看了看张嘉贞,张老先生略一沉吟,点点头,管家随即开门。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大理寺卿和宗正寺卿在一群禁军侍卫的簇拥下,破门而入。
“中书令张嘉贞,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罪不可赦,奉皇帝命,押入大理寺监牢,等候审讯,同时抄没所有家财。所有人等,站在原地,不得妄动,违者,就地正法”
张氏家人立刻一阵骚动,显然,有些心思灵活的人想从后门溜出,但整个张府已被团团围住,就算一条狗,都跑不出去。
张嘉贞强作镇定,毕竟他这一生,几起几落,如此场面,见得多了。
他喝止了哭闹挣扎的家人,对大理寺卿冷笑着说道“你别得意的太早,若是贬斥,我也贬过几次,终究又回到了长安,若是抄家,你们别急,迟早有连你们也一起抄的时候我这就跟你们走,看你们能羁留我到何时”
大理寺卿回敬道“是吗张大人在牢里,应该不会寂寞的,那里有很多你的好友,你们在百花海里玩得快活,不过瘾,还可以去大牢里继续玩。我也只是按照圣上所给的名单,一个个请人罢了,我忙得很,还有数十人要请呢。”
张嘉贞心头一震,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爆发了,百花海这个祸害,终究是把一群人给拖下了水。
“顺便说一声,马旅这个突厥的奸细,大唐的叛徒,已经伏法了,他的罪行,早就被掌握得清清楚楚,其中与张大人的关联,也是不少。张大人,你一定很欣慰吧。”
张嘉贞两腿一软,摊在了地上。他被马旅以财色毒三样利器俘获,沉迷于百花海中,更成了马旅的走狗。
贪腐之罪,尚可获得皇帝的酌情处理,但是,里通外贼,阴谋叛国,却是罪无可赦。
唐律规定了十恶大罪,谋叛居第三,犯者处极刑,全家流放二千里。
事实上,张嘉贞也知道,马旅的阴谋,成功的可能性极小,那就是一个深渊,但是自己却身不由己地掉了进去,不可自拔。而他的家眷,对张嘉贞的罪行并非懵然不知,但却在钱财和亲情的遮掩下,选择了沉默甚至同流合污。
这一夜的长安城,与张嘉贞类似的王公大臣,为数不少,他们那被深深的夜色和绚烂的烟火所掩盖的罪恶,终于被一双手,揭开了真面目。
长安城里,几家欢喜几家愁,曲江池上,却是万众欢腾,普天同庆的场面。
珠帘之后,皇帝频频向众人招手示意,引来如潮的欢呼。突厥王子看着两岸的百姓,傻呵呵地笑着,满眼的艳羡。
伏莲站在龙船船尾的人皮小鼓上,翩然起舞,长袖如彩虹,舞出了万种风情,赢得了阵阵喝彩。
阿斯汉则站在龙船中间,得意地看着这眼前繁华到极致的盛景。他手里还有更大的一场戏要演。因为他早就答应了皇帝,要请出昭成皇后的化身,出现在曲江池的天空中,与百姓见面。
阿斯汉点燃了手中的一根烟花,烟花带着嘹亮悠远的啸声,直入夜空,短暂的闪烁之后,坠入了茫茫曲江池中。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但是在这根烟花的指引下,从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小舟,朝着皇帝的大龙船驶来。
每个小舟之上,染着熊熊篝火,坐着乐工,另有胡人数名,各个金甲鲜明,彪悍勇武,手中的弯刀寒光闪闪。
曲江池畔的百姓们忽然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小舟带着火与刀,一点点靠近了皇帝的龙船,突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妥。而观礼台的宗室贵族和文武百官,更是精神高度紧张,他们很疑惑,这样的庆典,为何如此多的手执武器的胡人出现并且还朝着皇帝的龙船开去
他们有点后悔自己没能多问一下岐王和崔九等人关于庆典的安排,万一出事了,那可就是天崩地裂啊。
数百艘小舟慢慢围拢了皇帝以及突厥王子等人的龙船,在皇帝面前,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烈火熊熊,刀光闪闪。就连那些乐工,在火光映照下,也是五官狰狞,一身杀气。
突厥王子还是那副傻样,使劲地拍着龙船的栏杆,大呼小叫,乐不可支。崔久等人却都是如临大敌,唯恐有一点闪失。
伏莲也停下了舞蹈,抬头看着站在船顶的阿斯汉,不知他下一步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数百艘小舟前方,突然升起了一道水雾,通天彻地如同一幅悬挂在天地间的纱帘。纱帘之中,缓缓出现了一道海市蜃楼。
这海市蜃楼中,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奇花异草灿若星辰,更有无数的飞天,手持飘带,飞舞于空中。
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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