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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梨园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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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梨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衣带霓裳乱花迷眼,一派莺莺燕燕的景象,然而走遍各院落,唯独不见伏莲。

    李龟年看透了岐王的心思,淡淡地笑道“这伏莲真是与众不同啊,独来独往,也不和旁人说话,就连练舞,也是一个人躲起来,清高得很。”

    岐王越发好奇了,李龟年便带着他前往伏莲的居所。

    伏莲住在梨园最幽静之处,梨园到处都是梨花,如今已过花季,满园绿树,唯独这伏莲的居所遍开虞美人。

    四月时分,虞美人堪堪开放,一片翠绿之中,姹紫嫣红,姿态葱秀,袅袅娉娉,俨然彩蝶展翅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兼具着华贵与冶艳,仿佛是一位娇艳柔弱却又带着危险的美人。

    岐王奇道“从何时开始,梨园之中种了如此多的虞美人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李龟年笑道“你自然不知道,这是昨天伏莲说喜欢虞美人,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马上就命人临时移栽的。”

    岐王和李龟年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意味深长地笑了。看起来那个马旅果然很会拍马屁,只是皇帝这么善于“纳谏”,却未必是好事啊。

    转过前院,一进后院,就看见一个女子在花中起舞。红衣如火,舞姿翩跹,衣袖所到之处,虞美人的花朵也在风中摇摆,美不胜收。

    一听见有人来,那女子扭过头,看着岐王和李龟年,似笑非笑,略略屈了屈膝,算是行礼。

    “岐王殿下前来,所为何事啊”伏莲只稍稍顿了顿,便又开始练舞了。

    “前日见到姑娘的反弹琵琶,实在惊为天人,我素喜音律,今日特来讨教。”

    “我们吐谷浑的舞蹈可是秘不外传的,岐王和李先生就这么看着,岂不是全无秘密了,我将来还要在教坊里谋一席之地,怎么能泄密呢”伏莲还是一边跳舞,一边说话,但无论是怎样旋转飞舞,都没有一丝气息停滞,真是出神入化。

    红色的飘带在院中卷起一阵阵香风,岐王知道伏莲的意思,便挥一挥手,让李龟年先行出去,看看伏莲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技艺。

    李龟年一走,伏莲手中的红色飘带打在了廊下的鼓上,她微笑着说道“殿下是否可以为我击鼓助兴呢”岐王欣然答应。

    鼓点起,从慢渐渐加快,继而快慢相间,而伏莲的舞步也随之变化,二人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

    岐王一脸的惊喜,伏莲皆看在眼里,自己的舞技能够得到对方的赞许,自然心下欢喜无限。她的舞姿也越来越挥洒自如,一如她的心境一般。

    岐王的鼓点从轻快慢慢变得昂扬遒劲,好像将军擂鼓,万马奔腾,带着浓郁的草原风情。伏莲在鼓声中,也如同飞翔的草原精灵,尽情奔驰在旷野之中。

    鼓声骤停,伏莲长袖抛出,整个人站立不稳,险些倒下。岐王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只见伏莲脸色绯红,额头甚至有些汗珠,衣裙也因舞蹈的缘故,变得凌乱,露出了香肩,衬着红衣,越发显得肌肤如雪。

    岐王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开伏莲,谁知略一松手,伏莲站立不稳,险些躺倒在地,岐王只好扶住了她的腰肢,伏莲顺势把手搭在了岐王的肩上,羞涩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垂下了眼帘,一扫她往常孤傲清冷的做派。

    如此娇弱含羞的绝色女子倒在自己怀里,任你什么样的男子,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岐王顿时也害羞起来,想推开,却被伏莲紧紧搂住。

    孤男寡女在这小院之中紧紧相拥,和着满园的虞美人,真是一派春色无限。

    谁知院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岐王和伏莲回头一看,吃了一惊,竟是皇帝李隆基在李龟年与突厥王子的陪同下,站在了院门口。

    岐王和伏莲都无比尴尬,急急忙忙地各自撤回,而那整理衣衫头发的动作,越发显得当时的暧昧不清了。

    当然,比他们更尴尬的是皇帝、突厥王子和李龟年。

    从大明宫到梨园来看望伏莲,是突厥王子提出的建议。他傻乎乎的,三句话不离伏莲,拜见了皇帝后不久,就怂恿着要去梨园看伏莲跳舞。

    皇帝看得出来突厥王子对伏莲的喜欢,但并不嫉妒,虽然他自己也对这个舞艺卓绝的女子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因为突厥王子太傻太粗陋了,而伏莲就像一朵雪山上的莲花,两个人根本就是来自两个世界,皇帝无需嫉妒。

    所以皇帝带着突厥王子兴致勃勃地来到梨园,一路上,粗中有细的突厥王子一个劲地赞美伏莲的美貌和舞技,直言天底下只有皇上才能配得上这样仙女一样的奇女子,当然皇帝也觉得突厥王子说得对,伏莲定然会对自己投怀送抱。

    谁曾想一入院中,却看到岐王和伏莲两人相拥在一起的场景,这真是好意外啊。

    正因为有了此前突厥王子错误的拍马屁,梨园之中伏莲与岐王的相拥,才更显得讽刺。突厥王子知道自己搭错了线,皇帝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二人皆是尴尬无比。

    李龟年也同样倍觉难堪。因为他走出小院,在附近闲游,恰好看到了皇帝和突厥王子的到来,敏感的李龟年意识到,自己必须去提醒岐王,否则如果让皇帝产生误会,那就可是节外生枝了。

    李龟年想转身进院,却被突厥王子给叫住了。无奈,他只能接驾了。

    李龟年想尽办法,要拖住皇帝的脚步,但是这短短的距离,实在容不得他想出什么好主意,甚至突厥王子都有些生气了“李先生,你这么不让我们去看伏莲,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李龟年哑然了,他当然否认了,可却在心里祈祷,岐王和伏莲在小院中最好不要有什么事。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比李龟年所能设想的最坏情形,还要糟糕,岐王居然和伏莲抱在了一起

    小院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众人都静默了片刻。突厥王子“嗨”地深深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他说道“岐王,伏莲,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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