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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汗一掌拍去,那些头颅皆飞散在空中,隐没在了越来越浓密的青雾之中。此刻,身后两道剑气,阿斯汗纵身一跃,空中翻了个身,原来是岐王和崔九仗剑袭来。
阿斯汗挥舞起手中法杖,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二人迎头砸去。二人眼看不敌,身子一跃,又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转眼,那些或者哭或者笑的头颅又朝着阿斯汗飞来,看着那些惨白的面孔,黑洞似的眼睛,血肉模糊的脖颈,绕着自己盘旋飞舞,伺机进攻,即便阿斯汗嗜杀成性,也不禁有些胆寒。
岐王和崔九此刻又从雾中跃出,一前一后,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阿斯汗攻来。
阿斯汗将手中的法杖舞成了一团风,前后左右守得水泄不通,众人一时也近不得身,尤其是那些孩童的亡魂,竟被这强劲的法杖逼得四散奔逃。
阿斯汗得意之极,正想着如何趁亡魂溃散之际,一举击杀岐王和崔九,却不曾想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从他怀里徐徐飞出,悬于空中,趁其专注于进攻岐王和崔九,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阿斯汗的头颅之中。
阿斯汗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剧痛,如同被钻破了一般,这疼痛之感从头顶直接贯穿了全身,他呆滞了片刻,头脑中一片空白。
周身的青雾、孩童的亡魂俱已消失,阿斯汗环顾四周,此刻正身在朱雀大街上,牡丹花市已经结束,整个长安城又沉入了睡梦中,岐王和崔九二人已消失无踪。
前方一队守夜的军士远远看见阿斯汗,喝道“什么人这么晚还在此”
阿斯汗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红光,逃遁了。
次日,眼看距离庆典越来越近,岐王进宫,向皇帝汇报,正值高力士亦在旁伺候。
李隆基对于岐王各项安排甚是满意,尤其是对他与阿斯汗合作设计的烟花之下龙舟游行,迎接昭成皇后的环节最是嘉许。
岐王看着皇上心情大好,便建议道“庆典当日,除了正常的皇城禁军警戒外,在长安城和曲江池芙蓉园附近,人流极大,必得有精锐士兵在各要害处布控,方才安心,并且最好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看不出才好。”
李隆基明白岐王的意思,这也是思虑周全,便问何人最合适,岐王便道“可抽调龙武、羽林两支禁军,由高力士调度,直接向陛下报告。”
皇上想了想,点头应允。正说着,突厥王子前来觐见皇上。原来,为了这次庆典,突厥王子提前许久就来到了长安。
太宗时代,突厥被大唐所灭,诸部皆降。大唐天恩,准许他们在草原继续生活。历经武周时代和中宗睿宗两代,大唐政治动荡,无暇西顾,突厥重新崛起,成了草原上的祸害。
当今皇上调集大军,再次征讨,突厥连战连败,内部亦是矛盾重重,眼看国势倾颓,突厥人再次向大唐求和。
这次突厥王子趁着皇帝为昭成皇后庆祝生辰之际,早早来到长安,就是想要取悦于皇上,求得喘息之机。
既然突厥如此看重昭成皇后生辰庆典,皇上心里颇有好感,便不再计较,召突厥王子觐见了。
突厥王子人高马大,宽阔的紫棠色大脸,却有着一双眯眯小眼,配着大嘴宽鼻,越发显得憨态可掬。这人虽然相貌逗笑,但走路却带着一股风,行动间颇有豪强之气。
突厥王子一见到皇上,立刻扑倒跪拜,口中大呼“天可汗”。这称号是太宗皇帝所专用,皇上李隆基虽然听了心里很受用,却立刻摆摆手,让他不要这么称呼。
突厥王子愣了一下,傻呆呆地看着皇上,有些不明白,不过皇上不让他叫天可汗,那他就很听话地直接称呼“陛下”了。
皇帝赐了他一杯清茶,他一股脑喝干了,憨憨笑道“这茶甚是解渴,比我们草原的,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不但皇帝笑了起来,就连伺候在旁的岐王、高力士以及宫女都笑了,这个突厥王子还真是呆头呆脑,颇为有趣。
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突厥王子草原的风貌,突厥王子乐坏了,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横飞,险些喷到皇上的脸上,弄得皇上哭笑不得。
正说话间,圣觉寺“高僧”阿斯汗求见,突厥王子便要回避,皇上摆摆手,说道“无妨,你留下,一起说话。”
阿斯汗进了大殿,拜完圣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岐王一眼,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似乎都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当然,在没有完成各自的任务前,他们依旧要保持表面的和睦,不会翻脸。
及至突厥王子,阿斯汗并不下跪,只是傲慢地略行了一礼,敷衍了过去。
突厥王子怒道“你这个和尚,为什么见了我这么无礼你是看不起我们草原的人吗”
阿斯汗冷冷道“我是出家人,不拜世俗之人”
突厥王子大怒难道皇帝不是世俗之人吗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死和尚他刚要发怒,皇上笑着摆摆手,突厥王子立刻就像霜打了一样,蔫了。
阿斯汗向皇帝汇报完法事的安排情况,话锋一转,说道“小僧惭愧,今日处死了数名手下。”
皇上和众人皆吃了一惊,连忙问他原委。
原来,阿斯汗回到圣觉寺后,按照与岐王等人商议的庆典安排,要求手下的僧人以及寺外的一些胡人分散开来,前往各大城门守着,庆典之日,在那里诵经祈福。
谁知有些僧人不肯,定要去曲江池的庆典现场。他们的态度十分强硬,竟然质疑阿斯汗的安排,甚至口出狂言,对圣上不敬。
一怒之下,阿斯汗便斩杀了十余人,震慑了众人,如今那些人都乖乖地去城门守着了,老实得很。
皇帝一听,既感动阿斯汗的忠诚,也颇为不安,说道“那些人不听安排,处罚他们便是,何必杀人呢这可与佛门中的慈悲背道而驰。”
突厥王子立刻说道“皇上,你说的不对,有令则行,我们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要听从天可汗的话,他们在长安的人,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
这话说的皇帝李隆基忍俊不禁,激赏不已,就如同炎炎夏日喝了一杯冰饮,通体舒泰。就算是圣明天子,也抵挡不住马屁攻势,不禁陶陶然了。
岐王则有点想吐的感觉,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高力士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阿斯汗的忠诚态度被这个有点憨傻的突厥王子给抢了风头,一脸不悦,鼻孔里哼了一声。
正说话间,宫人略有些慌张地来到大殿,向皇上禀报玉真公主在芳林门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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