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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一听王维如此说,立刻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杜甫虽然年纪尚轻,但从东都洛阳附近来到长安,一路观察,发现了两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自从武周崇佛以来,原本谨言慎行专注佛事的寺庙,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清静之地,甚至有不少不良分子为了钱财、躲避刑狱或者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混入佛门。
寺庙成了他们的敛财工具,侵占百姓良田,奢华堕落,实为大唐祸害,整肃佛门,已是当务之急。
同时,从北方和西部乃至海外涌入了大量胡人,或经商,或求学,或传教,甚至进入了政务和军务系统。海纳百川,万国来朝,固然是好事,但若疏于管理,一旦天下有变,必为心腹大患。
杜甫此话一出,众人拍手叫好。这些想法,与岐王等人不谋而合。虽是盛世,但必须居安思危。而杜甫如此年轻,却有这么深刻的见解,也让众人啧啧称奇。
岐王把这个少年引为知己,立刻相邀杜甫住在自己府中,一来可以谈古论今,二来,岐王也需要更多的帮手,来对付阿斯汉,他要趁着这次庆典的机会,揭穿阿斯汗的真面目,将杜甫方才的一番肺腑之言,呈与皇帝。
不过眼下,岐王还是想借着商讨庆典安排的名义,再去夜访圣觉寺。这一次,他不想再让龙女被困在那个邪恶的地方了,他要救出龙女,一刻也不想再等。
岐王迫不及待便要走,被王维拦下了。
“既然你说龙女被困于法器之中,不如我来做一个仿品,你带去圣觉寺,李代桃僵,这样那妖僧也不会发觉,岂不更好”
岐王等人喜不自胜,王维立刻找来了微黄的白玉,切磋琢磨,雕花镶嵌,整整花了两日的功夫,才算完成,虽然细节处并非十足十的完美,但在黑夜中,也足可以假乱真了。
岐王和崔九立刻就要出发,杜甫也定要跟着一同前往,三人便各自装扮,前往圣觉寺。
岐王带着礼部的官员,堂而皇之,声势浩大地直接去找阿斯汗,而岐王和崔九则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岐王这边,潜入后院去救龙女。
浩浩荡荡的队伍还没到圣觉寺,阿斯汗已经得到了消息,少不得在门口迎接,待看到如此众多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岐王一到,与阿斯汗略一寒暄,便进了客堂。岐王的随从站了慢慢一院子,阿斯汗的手下则如临大敌,紧紧盯着这些随从,唯恐他们在寺内随便走动。
阿斯汗在皇帝面前,恭顺得像只小猫,俯首帖耳,事事周全,可见了岐王,却摆出了出家人清高的架势,态度颇为傲慢。
他以庆典为名,罗列了一二三四五的注意事项,无非就是阿斯汗的僧人们要在曲江池各处设立据点,为昭成皇后祈福,而众僧人的饮食起居,都极为讲究,与中原人大为不同,所有事项,都需要以僧人的要求为基准。
岐王和礼部官员听了心里怒不可遏,你们这些狗东西,到了我大唐,居然想反客为主,你算个什么鸟毛
不过岐王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发脾气的礼部官员,他听着阿斯汗所说各据点的位置,知道一旦当场有事发生,那些都是务必要控制的重要关卡。岐王在心里越来越怀疑这个阿斯汗举办庆典的真实用意。
不过为了把事情闹大,岐王还是要摆出威风,一会儿说煮茶的水不够热,一会儿说要用自己带的茶叶,一会儿又要查看圣觉寺主殿的情况,把阿斯汗和一帮胡僧闹了个天翻地覆,心里直骂这个狗官难伺候。
这边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围着岐王打转。崔九和杜甫则趁人不备,摸到了后院。二人依旧照着上一次的法子,进入了大殿。
与上次不同的是,大殿里如今不知为何,充满着一股无形的氤氲之气,就如同在水底一般,二人皆感脚步虚浮,身体似乎要飘在半空中。而眼前的一切事物,也似乎隔着一层雾气,或者水气,模糊不清。
二人竭尽全力靠近法器,想打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那法器突然退到了极远处,这屋子好像变大了,无边无际,一片幽暗。杜甫立刻知道了,这屋子被人做了法,以结界封住了。
原来,上一次龙女逃出,阿斯汗以为是法器尚未修成之故,便以孩童的怨灵,布了一道结界,凡人自然也就打不开了。
崔九不知所措,倒是杜甫很是冷静,略一思索,小声说道“你跟着我走,可破这阵势。”
杜甫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抬起左脚,向左前方跨了一步,定住片刻,右脚跟上跨一步,与左脚并排,站定,如这方法,继续往前,又走了两步。
崔九也依样跟在后面,却看见周围水光波动,旋转飘摇。
杜甫不管风势和水气如何变化,又跨出了右脚,向右前方跨出一步,定住,左脚跟上跨一步,与右脚并排,站定。
风骤紧,周身水波摇动,一片冰冷,杜甫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踏出了左脚,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可杜甫却不管不顾,直接朝着漩涡走去。
崔九大惊,难道你跳进漩涡吗他想拉住杜甫,谁知杜甫一脚踏了出去,就在碰到漩涡的一刹那,狂风呼啸,巨浪翻涌,他们又跌入了一个更深的幽暗之中,只在前方有一线光亮。周围似乎有幼童啼哭的声音,忽远忽近。
杜甫精神大振,继续向左走了两步,算是完成了第一个回合,只见四周水气和光芒好像陀螺一般,围绕着他们旋转。
“就是这样,跟着我走”杜甫知道这结界已被自己扰动,信心大增,按照刚才的九步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远远,哭声消失了了只剩下眼前一条路。
杜甫带着崔九,顺着这条路一路飞奔,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背对着二人的孩子,嘤嘤而泣。
崔九立刻想起了埋在土里的那些孩子们,心里一痛,立刻就要上前去安慰他,却被杜甫拉住了。
那孩子缓缓转过身,二人惊骇之极,这孩子的正面只有头发,没有头颅,头皮以下,鲜血淋漓。
孩童身形暴起,朝着二人扑来,崔九立刻就要拔剑,杜甫低喝一声“摇动银铃”
银铃声一起,孩子的身形消散于无形,周身的水气也自二人身边分成了两半,如同破水而行。大殿中的那一排排法器就在前方。
杜甫打开了正中那个,一道红光飞出,果然化作了一个红衣女子。
崔九问道“姑娘可是龙女”那女子点头称是。
原来十二年之期已到,龙女不远千里,来到长安,想给岐王一个惊喜。路过圣觉寺,听闻了儿童失踪一事,便一路追查,却被阿斯汗施法困住。在被收入法器前一刻,龙女冒险送出了一封锦书,才有了芳林苑的那一幕。
龙女诧异道“怎么,你们还懂道家的天罡北斗步法”
杜甫有些腼腆地说道“略通一二了,这个天罡步法,每一步都走在阳刚正气之上,对付这种阴毒的迷阵最是有效。”
找到了龙女,崔杜二人大喜,立刻传到了岐王的思念之情,力劝龙女随他们一道离开。
但是龙女拒绝了。她带着崔杜来的东厢房一堆柜子面前,挪开柜子,出现了一道暗门。龙女一挥手,暗门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有数十个孩子。这些孩子还活着,只是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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