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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暗杀尉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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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世家豪族的支持,李家的天下也未必能坐得很久。所以,梨花刺客在豪族中掀起恐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在釜底抽薪,打击李唐王朝的根基。

    先是军功勋贵,然后是世家豪门,敌人这一步步走得有条不紊啊,太子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与太子一样,秦王也想到了这一层。此事的秦王处境极度尴尬,因为浣良媛的原因,他已经被太子劝告,在家休养,无需上朝。秦王想见皇帝,却被拒绝,尹德妃甚至传出皇上的口谕,让秦王在家好生休养,不要擅自外出。这几乎就是变相的软禁了。

    太子和秦王之间已经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平阳公主去了,世间再也没有能够在二人之间进行调和的人了。他们都感到了危机的迫近,也都在暗中加紧筹备,等待爆发的那一天。

    梨花刺客越发嚣张,每到夜半,便在坊间掀起一股香风,长安城中的豪族是惊恐万端。他们时而从墙壁或者屋顶听到鬼魂哭泣低诉,时而在深夜的街头看到鬼魂执伞走过,却无头颅,每每闻到这股梨蕊香,就会全家病倒。

    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恐怖之中。

    这几日雁娘和侯君集都忙碌得不堪,他们就像灭火队员,东奔西走,辗转于各个深宅大院,听着他们的斥骂,还不得不从毫无头绪的案情里去寻找线索,然而,终究都是一场空。

    他们两个都怀疑这是浣良媛所为,但宫中的耳目却传来消息,浣良媛要侍奉太子,并不是每一场案子她都有作案时间的。槊客已死,难道刺客集团里还有其他成员

    秦王知道此刻形势危险,特意给皇城禁军首领尉迟恭下了命令,无论如何,皇城守卫不能松懈,每夜的巡视,尉迟恭必须亲自组织检查,不能有片刻疏漏。

    初夏时分了,尉迟恭在几个主要城门巡视了一遍后,来到朱雀门的城楼上,歇息片刻。夜晚的城墙上很是凉爽,吹着夜风,赏着明月,也是一件快事。

    月上中天,换班之际,周边的守卫士兵们陆续走下城墙,等着和下一班人交接。此刻,城墙上人也最少,尉迟恭站在城门口,望着长安城,在月色下静静睡着,宛如一片黑色的海洋,神秘而浩大。

    尉迟恭隐隐闻到了一股香气,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立刻警觉起来城墙之上皆是男儿,哪来这样清甜的香味,他旋即想到了近来四处横行的梨花刺客。

    不容他多想,一股轻柔却锋利的风拂向他的后脑勺,尉迟恭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手中的钢刀骤然横到了脑后,只听噹的一声,那股柔风碰到刀刃,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尉迟恭凌空一跃,反身跳到了后面,此刻,一个身形飘忽之人正在他的面前。此人手执折扇,面纱遮脸,似乎是个女子。

    尉迟恭冷哼一声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梨花刺客看来你们是个团伙啊”

    说罢,尉迟恭挥刀攻上,那人一声不吭,卷起衣袖,如同飞云一般,折扇在衣衫遮掩下,也攻向尉迟恭。

    扇子和钢刀一碰撞,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巨大的力量,劲敌当前,都要抢占先机,二人旋即又厮杀在了一起。

    刺客灵活飘逸,如同行云流水,尉迟恭刚猛雄阔,好似拔山力士,二人斗得难解难分。

    但刺客显然力有不逮,并且眼看着士兵交班时间就要过了,待会这城墙上到处都是尉迟恭的手下,自己别说杀死对手了,恐怕连自个的命都保不住。

    可是尉迟恭哪给她脱身的机会,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压得刺客喘不过来气。

    眼看胜利在望,尉迟恭全神贯注于眼前这个刺客,却不曾想,暗处有支箭瞄准了自己。只听“嗖”的一声,尉迟恭感到身后似有风声,他知不好,闪身一躲,却来不及了,一支飞箭准确地射入他的后背。

    此刻士兵们已经发现了尉迟恭遇袭,立刻冲了过来。刺客眼看得手,从城墙上纵身一跃,跳入长安城无边的黑暗中。

    梨花刺客再出手,禁军首领尉迟恭遇袭这样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传遍长安,引起了满城恐慌。连禁军首领都不安全,那我们岂不是更加危险这是百姓们普遍的想法。

    更有传言,说是皇帝和太子要削去秦王的兵权,便先拿最关键的皇城禁军下手,拿下禁军,控制皇城,就可以与各地秦王的军队抗衡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打仗了长安城中但凡有点办法的人都纷纷开始向城外转移,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封存。那些穷家薄业的,无处可去,只能多存点粮食,盼着能多捱一日便是一日。

    于是,原本繁荣富庶的长安城,人心惶惶,物价飞涨,到处都是出城的人。

    太子第一时间召集了齐王,商议对策。齐王趁着父皇此刻向着自己这一边,力主太子向秦王动手,太子虽然心动,但还是按捺住了冲动,他要全盘考虑。

    秦王则在第一时间去探望尉迟恭,所幸当时尉迟恭躲闪得快,这箭只是从他后背肩胛骨穿过,并不致命。

    箭就在秦王面前,他一眼就看出,这是齐王常用的箭。在众兄弟中,齐王擅长射箭,还专门找工匠订制,所以秦王很熟悉。

    而那个梨花刺客,尉迟恭很肯定,八成就是浣良媛。虽然她带着面纱,哑着嗓子,但是身形和动作,像极了浣良媛。

    秦王和尉迟恭很确定,此事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不久前,太子曾经暗中给尉迟恭送来了一马车的金银,并修书一封“愿迂长者之眷,以敦布衣之交。”

    尉迟恭看着这辆过于沉甸甸的马车,心中冷笑一声,即刻回信“敬德,乱世中粗陋有罪之人,秦王赐以重生之恩,唯当杀身以为报;于殿下无功,不敢谬当重赐。若私交殿下,乃是贰心,徇利忘忠,殿下亦何所用”

    太子吃了这个闭门羹,虽然敬佩尉迟恭的忠诚刚正,但也动了杀心,正所谓士若不为我所用,可以杀之

    侯君集说道“看来,太子和齐王是等不及了,估计下一步,他们就是要动殿下手里的军权,我们不能再等了。”

    秦王沉思着,他还是在犹疑。他心里有个想法,但却不能下定决心,毕竟,那一步走出去,就再不能回头了,并且从宫中传来的消息都是只言片语,此刻皇上和太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并不了解。

    对方处在暗处,而自己则在明处,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击,太危险了。

    雁娘知道秦王的心思,她立刻出了个主意恰好今日杨贵人要进宫探望世子恪儿,顺便拜会尹德妃,雁娘就扮作婢女,伺机去甘露殿和东宫查探一番。

    秦王一听,这也是一个办法,虽然未必能探听到什么,但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次日,雁娘扮作侍女,随着心事重重的杨贵人进宫了。此刻,皇上去了前朝的两仪殿,与大臣商议国事,殿内的书房里,只有恪儿一人在写字,另有些太监和宫人侍奉。

    恪儿一看见杨贵人和雁娘,立刻欢呼着,连蹦带跳地跑过来,抱着杨贵人不放,好容易亲热够了,又拉着雁娘的手,问东问西。

    杨贵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心里有些酸楚。她随口问宫人“世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写字”

    宫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尹德妃已经从屋外快步走了进来,微笑着说道“怎么,杨贵人来探望恪儿啊,恪儿在这里过得可好了,陛下很喜欢他呢。”说着,便去抚摸恪儿的脑袋。

    不过恪儿显然不买账,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尹德妃扑了个空,面色便有些讪讪的,颇不高兴。

    出于一个母亲的敏感,杨贵人知道,尹德妃对恪儿并不好。她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能说道“妾身多谢皇上及德妃娘娘对恪儿的关照,孩子还小,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尹德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想来她也没怎么关照过恪儿,自然也不知该说什么。如此两个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聊到无话可说。

    杨贵人陪笑起身,说道“今日天气不错,妾身想带恪儿去后苑中走走,不知可否”

    尹德妃对这尴尬的聊天早就腻味了,也不喜欢杨贵人,巴不得他们赶快走,自己清静,便一口答应了。

    及至后苑,早有潜伏在太子宫中的卧底送来消息,太子去武德殿与齐王议事,神神秘秘的,想来必有些见不得人的密谋。在杨贵人的掩护下,雁娘迅速从后苑直奔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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