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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时分,长安城中百姓与近郊人家,处处张灯结彩,一片欢腾,就算是冰天雪地,也不能阻挡过节的好气氛。
太极宫中,临湖殿内,火光灯影,歌舞升平。皇上和尹德妃带着众嫔妃及诸王公主,乐呵呵地吃着团圆饭。歌舞声中,更有些爱玩爱闹的年轻人成群,聚在一起玩叶子戏,或是下围棋。
李渊心情大好,便起身背着手,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瞧瞧那边,眼见着一群儿女们都欢声笑语,他就像个寻常大户人家的家长一般,志得意满地喝着德妃斟的酒,微微有了些醉意。
宫中城中众人皆乐,长安城北却有一支骑兵,破风穿雪,风驰电掣,杀向长安。这支军队约数千人之众,所到之处,烧杀劫掠,势如破竹。
军队首领乃是突厥的可汗阿史那咄苾。塞北暴雪,一场大饥荒席卷了突厥,早就心怀不轨的贵族联合起来发动了逼宫。虽然阿史那咄苾暂时弹压了政变,但他必须带着突厥众人度过眼前的饥荒,才能把反对者压制住。
于是这个狡猾的匪类就把目光投向了大唐。此乃除夕,大唐正处在最松懈的时候,自己带上数千余名精兵,直扑长安,如同疾风一般,劫掠些财物,想来应该能够得手。
一切都如阿史那咄苾的预料,他长驱直入,在一个雪后初霁的清晨,杀到了长安城外四十里的地方,辉煌富庶的大唐都城近在眼前了。
也就在此时,消息传入了甘露殿,李渊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刻召见了太子,商议此事。
可是此刻长安附近的主力部队都调往南方平息叛乱,眼下能够调动的军队,也就只有秦王掌控的太极宫禁军了。
太子刚想要太监通传秦王进宫商议此事,皇上立刻训斥了他一顿“这都什么时候了,突厥都杀到了城下,你居然还在按部就班,这就是你太子的决断吗朕命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你就是众将士首领,立刻去调动禁军,迎击突厥”
都说太子优柔寡断,李渊此刻也有了深切的感受。
太子颇为尴尬,赶紧奔赴禁军首领尉迟恭处,以太子和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要求尉迟恭领兵出征。
尉迟恭看了一眼太子,略略行了个礼,冷冷地说道“恕臣不能听命。”
太子差点没背过气去,但还是压住了怒气,沉声问道“为何”
“首先,禁军要护卫宫城和皇城,又要掌控外郭各门,一旦禁军调走,谁来保护圣上其次,本将直接听命于秦王,只有秦王下令,才可调动禁军。太子你也说了,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军中的规矩,你不应该不懂啊”
尉迟恭的倨傲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最宠爱的夫人在此前杨贵人的汤池沐浴中,被浣良媛羞辱,这女子自然回去一五一十地说与夫君,尉迟恭心下存了个结。
二来,太子与秦王之间的矛盾,尉迟恭看在眼里。天策府被解散,秦王被赶出皇宫,尉迟恭早就怒不可遏。这个天下是秦王带着大家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如今是要鸟尽弓藏吗
更何况,战场之上,听从直接上司的指挥,也是常理。虽说太子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号令三军,但这关中诸将,大多是秦王旧部,所以大元帅的军令,大家也就有所不受了。
太子眼看周边皆是尉迟恭的人,自己硬来,只怕也占不到上风,不得已,只能回到甘露殿,禀报了皇上。
皇上差点没气昏过去,连手都在剧烈地抖着。他气太子如此无能,更气秦王这般嚣张。他想立刻派心腹太监去传令,但转念一想,长安附近,皆是秦王兵马,自己这个皇帝发令,万一也被驳回,那不是无可挽回了吗秦王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猛将,他可是颇为了解。
没办法,只好以皇帝的名义火速传秦王进宫。
果然,秦王一到,局面立刻大不相同。
尉迟恭不但迅速调动军队,还早早做了安排从禁军中抽调千余人,组成核心,而秦王各部将则抽调家丁两千余人,与禁军精锐联合编队,迎击来犯之敌;同时,剩余镇守长安的禁军全部取消休整,昼夜不停,加强戒备,以防京中作乱。
秦王对尉迟恭的部署甚是满意,发布命令,组成了一支四千人的军队,率众亲征,而后方各部将在尉迟恭的带领下,已经将补给和后备人员准备完毕。
这一系列的举动,在半日内全部完成,真可谓是雷厉风行。
望着秦王在风雪中引兵北上,迎击阿史那咄苾,皇上和太子皆是心情复杂。
关中之地,乃大唐核心,如今已遍地是秦王军队。而仅仅他部将的家丁,居然就能出征迎敌,可见其实力,更加要命的是,这些精兵强将只听秦王号令。
皇帝和太子知道,秦王已是羽翼丰满,京畿之地,尽在其掌握,此刻,想要除掉秦王,只怕是难了。
飞雪连天,天地皆白,秦王率领四千人马,终于在渭水之畔,与阿史那咄苾迎头相遇。两位领军者立刻杀做了一团。
鲜血染红了白雪,马鸣风啸,刀光剑影,秦王不知已经多少次面对过这样的厮杀了。冲锋陷阵只是寻常事,他彻底投入到和突厥的这场战役中。
因为秦王心里有底,他带走四千人马,却有更多的精兵镇守京城,他不怕被某些人从背后抄底。
临行前父皇和太子复杂的眼神,秦王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明明白白,皆是风云中人,又岂能看不透其中奥妙。秦王知道,尽管有平阳公主从中调解,但这个结,只怕是越缠越紧,到底怎么解,没有人知道。
阿史那咄苾和他的数千骑兵终于败在了秦王之手,令人意外的是,秦王没有斩草除根,相反,还奉送了一些粮草和绸缎,然后将其逐出大唐,就此罢手。
返回长安的路上,副将很奇怪,问道“殿下既然彻底击败了这个突厥狗杂种,为何还要放虎归山将来他们肯定还会再犯大唐的。”
秦王笑了笑,说道“杀了阿史那咄苾,那么突厥内部的反对派一定会另立新君,并且把仇恨转嫁到大唐,他们内部就会空前团结,而释放了他,并且给他一点好处,就等于让突厥继续内斗,即便侵扰,也不过是皮肉之患。如今大唐天下初定,还不是和突厥决一死战的时候,要忍。”
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秦王没有说,也不能说。所谓养寇自重,秦王也需要阿史那咄苾这样一个敌人,来维护自己在大唐的地位。
因为李世民也不想死,他也想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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