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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寺
“没睡，进来吧。”
“嘎吱。”
房门被推开，净空缓缓走进，反手又将门关上。
他进到屋中，就见姜无乐侧躺在床上，面向他这边，还将厚厚的被褥盖在身上，只留头和两只手在外。
“阿弥陀佛，没想到姜施主已经睡下。深夜造访，有失礼数，但确有要事，还请施主莫见怪。”
“无妨。”
净空对着姜无乐弯了弯身，见他躺着的姿势，又有些奇怪。“如今正当炎夏，姜施主又有不俗修为护体，为何睡觉要用上厚棉被”
“你们这万佛山佛光四溢，我当然不舒服。你别管这么多，到底有什么事。”
“在下前来，只为提醒施主几件事。”
“哦”
姜无乐将微微抖动的被褥按住，若有兴致的看着净空。
“那约法三章还不够，还要有告诫”
“阿弥陀佛，在下在屋外的庭院中，便能闻到施主屋内的肉香与酒味。
首先的提醒便是，在这佛寺之内，还请施主暂忌酒忌肉，以示对佛祖的尊重。”
冷笑一声，姜无乐摇摇头，“我又不是你佛门弟子，要对那佛祖敬重有何用。
我向来无肉不欢，而且都是自带的食物，又没去你们万佛寺的仓库里偷，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净空眉头皱起，想了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也罢，最近几日主持与首座都在天王寺，只要你找到施印那人，早早下山便是。”
“那可能还得有些日子，目前都没什么感应。等白天这里的人开始活动，气息增强，我就能找到。”
“这样最好。”
看了看屋外，净空又看向姜无乐，“还有一事，也请姜施主务必遵循。”
“一并说来，你们这些和尚就是啰嗦。”
“是关于舍妹，还请姜施主不要靠近她。”
说这句话时，姜无乐看见净空的眼神变得很锋利，表情也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
“怎样才算靠近”
“少与她交流，最好不要让她见到你的真面貌，更不要主动去找她。”
“你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
“我想凭姜施主的机智，不可能不明白。”
姜无乐笑了笑，“我知道，你那妹妹冰清玉洁，而我是坏人嘛，当然不可以和她有多的接触。”
“净空知道姜施主本性不坏，但施主你天命风流，英俊潇洒，身边又是美姬成群。而我这个小妹，从小就在寺中长大，不经世事，甚至可以说不食人间烟火。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希望她平安快乐的过完一生，却不是陷入什么是非中去。
所以我想，施主能够答应我，不要和灵玉扯上什么关系，如果她受到伤害，净空绝不会再有丝毫仁慈。”
说最后一句话时，净空的表情认真得可怕。
姜无乐则是不留痕迹的瞟了一眼身下，点点头。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想睡了。”
“阿弥陀佛，叨扰施主了。”
净空没再多留，说完后便是快步走出屋子。
待他走远，感受到其气息已经进屋后，姜无乐才拍了拍被褥，
“你哥走了，出来吧。”
话刚说完，盖着的厚棉被便动了起来，从里面被一把掀开，一道白色倩影从中跳了出来。
灵玉刚出来，脸便红得如火烧一般，她赶忙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衫，又看了一眼姜无乐，双手合十，开始念叨起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弟子灵玉只是为避嫌，不得以才和男子有这般接触，还请佛祖原谅原谅。”
“婆婆妈妈的。”姜无乐倒是没从床上噌起，将棉被一扔，又躺下。
“你也走，我要睡了。”
“你那个，今天的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刚
才躲进你被子里，实在是害怕师兄会误会。”
“知道，快走。你哥都说了，别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灵玉稍微平静一些后，却是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姜无乐的脸，除了俊逸之外，好像真的有些熟悉感。
“师兄他，为什么让我不要接近你，你又为什么说自己是坏人”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坏人，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样样精通，我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坏人。”
“可我看着不太像”
姜无乐有些不耐烦的坐起身，“我最烦别人打扰我睡觉。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走，那就别走了，今晚留下来给我暖床。”
“你”
“三”
要说灵玉也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儿，经不起姜无乐这般吓，赶忙就夺门而出，跑远了去。
姜无乐袖袍一挥，将门带上，便躺下闭眼。
一夜便就这样过去。
次日，辰时。
净空穿戴好佛袍，拿上禅杖，就准备出门，却和看上去有些忙碌的灵玉在院中碰上。
“啊，师兄，你要去见主持了吗。”
“主持正在闭关，留下文书要我代为处理寺中事务，这几日我恐怕就只能在天王寺内住了。”
“几日都不回来”
“嗯。”
净空看着她，又望向姜无乐的房间，微微皱起眉头，“这几天，你将斋饭放在姜施主门前便可，不用与他多交谈。此人刚从山下来，佛心不稳，你只需叮嘱他不能离开此院便是。”
“哦好，灵玉明白了。”
“还有，先前见你卯时刚到就起了，在灶房忙着做饭吗。”
“啊那个我是想做早膳的。”
“寺内事务众多，我就不吃了，这就走。”
“灵玉等师兄快些归来。”
净空点了点头，便出门了去。
等见他走远，灵玉才舒了一口气，又忙走进灶房。
姜无乐这边，他早就醒了。其实可以说是一夜没睡。
不知为什么，自从五年前肉身被毁，如今重塑肉身后，他几乎就没有安然入眠过。
每一次夜晚闭上眼，梦里总会出现不少不认识的面孔，个个浑身鲜血淋漓，张牙舞爪的朝他冲开。
虽然现实中，姜无乐是翻手唤尸的魔。但在梦里，那些东西却不知为何，总会让他觉得胆寒，令他惊醒。
姜无乐有种感觉，那些冲过来的面孔，应该就是黑龙城中被魔丹毒杀的七十万妖民。
他觉得或许这就是报应，有时候在梦中，甚至会出现自己惨死的模样。
这五年来，唯有和唐玉缠绵的那一夜，他没有梦到这些东西。
“若是拿到邪王令，说不定就能”
“嘎吱。”
正想着，房门又被打开，是灵玉端着一盘饭菜走了进来。
她将饭菜放在桌上，见到姜无乐正看着她，脸又一红。
“我昨晚把你的晚膳吃光了怕你饿着，就做了些吃的。”
“又是昨天那种斋饭的话，你还是端走。”
“不是了，我在灶房里找了很久，找到了以前种的辣椒和其他调料，还放了好多种菜，蘑菇，青菜，这次应该很好吃的。”
姜无乐看了她一眼，起身穿上鞋，坐到木桌旁。
此时的姜无乐长发纷乱，衣袍半解，脸上还有一夜未眠而带着的疲惫。但这副无章的模样，却又藏着一丝不羁之意，让灵玉又略微呆了呆。
姜无乐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前的小锅，看得出来灵玉明显是想模仿他昨晚做的汤锅，但模仿得极不到位。
汤已经粘稠不说，里面的菜也粘在一块儿。
不过见她期待的表情，姜无乐叹了一口气，还是夹
起菜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好吃多了”
“难吃，还不如那斋饭，至少那个没糊。”
“怎么会”
灵玉泯着嘴，有些失落的样子。
姜无乐则是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将一些淡紫色的酱汁倒入小锅中，
只是片刻，那些已经糊掉的菜竟开始回转，整锅汤也不再粘稠，让人看着有食欲起来。
“这样才将就能吃。”
“好厉害，我能尝尝吗”
白了灵玉一眼，姜无乐还是将筷子给她，后者夹起菜吃了一口，瞳孔便立即张大。
“太太好吃了这是什么酱汁”
“这是珊瑚汁。”
姜无乐没说完，其实是当初在极渊之地时，他从那些有妖力的珊瑚中挤出的，因为觉得味道不错，身上就还带有不少。
“珊瑚那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知道。”
“哦”
灵玉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
“我我想听听外面的故事，师兄他要去天王寺代主持处理事务，好几天回不来，你能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吗”
“净空好几日回不来”
“嗯，主持和各位首座都闭关了，师兄身为弟子首座，应当去代主持寺内的事务。”
听得这个，姜无乐倒是眼前一亮。净空回不来，万佛寺的大能们都在闭关，那这寺内，他岂不是能横行无忌
此时应当便是去拿邪王令的最佳时机，不过
他看向灵玉，又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灵玉。”
“嗯”
“我在想，如果只是跟你讲外面的故事，那你也肯定体会不到那种出行的快乐。
既然这几日你师兄他们都不在，不如我带你走出这万佛寺，出去痛痛快快的玩几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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