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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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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魂不附体的走在回清虚观的山路上,风雪依旧很大,我的心里像是寒冷冬夜中吞下了一把冰刀,刺穿了我的心脏,将它冻成冰霜。

    我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我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对丫妞,又当如何应对琳儿的质问。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丫头死在我面前吗这太过残忍,我怕自己承受不来,可师伯的话犹在耳边“违天命而为之,必遭天谴,终将承受其反噬之苦”

    师傅跟在我身后,背着手,迎着风雪,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跟着。

    回到清虚观,我都没有主意到脚下的门槛,一不留神摔倒在门前,吃了一嘴的积雪。

    我站在丫妞休息的门前,久久不愿进门,一直在屋外的雪地中徘徊,我承认自己胆怯,我承认自己懦弱,我无法面对丫妞,更无法面对自己。踩在脚下的积雪咯咯作响,我一直低着头走来走去,不知天亮之后会否见到丫妞不知这一夜的风雪可否冻住时间的流

    淌,让丫妞再多看看这繁华的世界一眼。

    而师傅则和师兄站在屋檐下静静的看我。

    “师傅,师弟在雪地里站了一宿,我去帮他暖壶茶暖暖身子吧”何问心疼的看着我说。

    “茶水怎么能暖身子,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酒”

    要知道清虚观可是禁酒的,师傅也对酒精深恶痛绝,谓之祸心之首,可如今他为了自己的徒弟也甘愿破一次戒。

    何问微微欠身“好的,师傅”

    师兄前脚离开,琳儿就推门出来了。

    “哎,灵宝儿,你怎么不进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琳儿就明白了,她走上前扶着我的臂膀问道“师伯没有答应你”

    我叹了口气回答“是我没让师伯救丫妞”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但我不能在她们面前哭,所有的无奈,所有的非议,所有的痛苦就让我一人承担吧

    我擦擦鼻子,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传国玉玺虽

    可续命还阳,但反噬之气太强,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丫妞早晚还是躲不过去,所以我拒绝了师伯的施救”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救人要紧啊无论如何先救丫妞的命”

    琳儿气恼的指着我接着呵斥“你有什么权利剥夺她的性命,你有什么权利替她做主,她的命是她自己的你必须救她你不愿去找师伯,我去”

    我一把搂住就要转身去找师伯的琳儿,从背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我埋在她的肩头痛哭,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琳儿扳开我的手,大喊道“蠢驴,臭驴,你快松开,我去找师伯求情,我就不信师伯铁石心肠”

    我呜咽着对琳儿说“琳儿,不用去了,没有用的,传国玉玺虽能救人,但它带来的是失魂散魄之苦,丫头将日日夜夜承受反噬之苦,她将渐渐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我不能让丫妞变成一具没有思想,没有喜乐,没有痛苦,没有饥饱的肉体她应该将自己的最美好的一面留给我们,留给大家,她那天真

    无邪的笑容将永远留在我们心间”

    琳儿愣住了,她缓缓转过身不相信道“你说什么”

    我望着她的眼睛将师伯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违天命而为之,必遭天谴,终将承受其反噬之苦”

    “这,这,这怎么可能”琳儿震惊不已。

    我给她讲了始皇欲求长生不老的事情,她才慢慢相信我所说的。

    天亮了,雪也渐渐停了,经过一夜的风雪,华山之巅已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满眼洁白的世界。

    我紧紧牵住琳儿的手,与她一起走进丫妞的房间。

    丫妞似乎气色好了一些,她睁开童真无邪的大眼睛,微笑着对我说道“师傅,师娘,你们回来了”

    琳儿坐在丫妞的床边,抚摸着丫妞的额头,笑着说“嘿嘿,丫妞,你好点了吗还疼吗”

    丫妞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赶紧扶起他,然她靠在我身上。

    “嗯,师傅,师娘,丫妞感觉好些了,只是身子还没有力气,师娘啊,祖师伯有没有答应医治丫妞呢

    ”

    琳儿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眶湿润了,琳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嘴唇颤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痛苦。我立即拍拍琳儿,示意她一定不要哭出来。

    我安慰道“祖师伯当然有答应要救你啊,只是祖师伯年纪大了,要花些时间准备。”

    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丫妞似乎猜出了什么,她用稚嫩的小手摸在琳儿的脸上说道“师娘,既然祖师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方便的话,就不用着急为丫妞治病,我还挺的住”

    我听到孩子说的这席话,心一下就揪住了,一股苦水涌上心头,我一个大男人都几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过头去悄悄抹眼泪。

    琳儿更是咬着牙不让泪水流出来,可还是有一滴眼泪滴落在丫妞的额头。

    我要转移一下话题,要不然我怕我们三人会哭成一团。

    我指着窗外说道“丫妞,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雪,很漂亮呢,你要不要去看雪啊”

    “嘿嘿嘿,好啊,好啊,师傅,师娘,我们一起去赏雪吧。”

    琳儿给丫妞穿上厚厚的棉袄,一边穿衣一边说“丫妞,穿暖和点,外面冷,别着凉了,等祖师伯来了,还要给你治病呢”

    之后,我将丫妞抱出房门,放在门外的一张竹椅上,我和琳儿一左一右蹲在丫妞的两侧给她讲故事,为她吟诗唱歌,与她做游戏

    我希望在她最后的时光里,多一些陪伴,多一些快乐。

    丫妞开心的笑着,乐着,她一边一手拉住我和琳儿的手,将我们的手叠在一起,笑着说“师傅,师娘,你们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都等不及了,我怕我看不到你们拜堂的那一天”

    我立即说道“胡说什么呢你这病啊不是什么大病,祖师伯说了,很快就能治好”

    我又攥紧丫妞的小手说道“丫妞,你看,这漫山遍野的雪花,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就像是姑娘家结婚时穿的婚纱一般漂亮,师傅和师娘啊,还要看到丫

    妞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呢”

    丫妞不好意思的笑着,那咯咯咯的笑声就是圣诞铃铛一般欢快悦耳。

    “那,师傅,婚纱是什么啊结婚为什么要穿婚纱呢”

    “哦,婚纱啊,那是从西洋传过来的礼服,现在还不流行,等过些年啊,这小媳妇大姑娘结婚都会穿上洁白的婚纱”

    在皑皑的白雪中,在我模糊的泪眼中,我似乎看到小丫头慢慢长大,盘起头发,插上发簪,梳妆红颜,长成婀娜多姿的大姑娘正微笑着徐徐向我走来

    丫妞的小手渐渐的变得冰凉,身子也瘫软了下来,我扭头看她时,丫头已没了呼吸,但她仍然面带笑容,晶莹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憧憬和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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