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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开了头，我决定一查到底。
我跟唐仪还有江蓉再次来到小镇上，首先去了高华家。
一回生二回熟，高华妈熟络地请我们进屋，谈起雷蕾的死，她惋惜的同时又感到内疚自责。
“我这人一定是老糊涂了，怎么会把毒鹅膏看成鸡枞菌，虽然长得有些像，但还是很容易区别，雷蕾每发现一朵蘑菇都要问过我，确定没毒才敢捡起来，一定是我老糊涂看错了”
“你的意思是，雷蕾采摘的所有蘑菇都是经过你的确认后才捡起来的”
这话信息量巨大，我需要确认清楚。
“是啊，雷蕾姑娘性格小心谨慎，采蘑菇的时候，她还笑对我说，高建鹏告诉过她很多蘑菇有毒，她不敢碰。我当时还安慰她来着，我们世代都吃山上的野蘑菇，这种鸡枞菌从来没有毒死过人，而且味道鲜美，很多人想吃这种野生的还吃不到，我女儿也叫她不
要怕。雷蕾姑娘这才放心点，还说采的这些蘑菇要拿回家让她老公看看。”
江蓉的话得到基本印证，雷蕾确实是一个性格小心谨慎的人。
只是她既然说过要等丈夫回来确认，为什么又改变主意，在高建鹏回家之前就把蘑菇下锅
“雷蕾采摘的那些蘑菇，除了你，还有别人看到吗”
“有啊，很多人都夸她第一次上山就捡这么多，还羡慕她的蘑菇又嫩又新鲜呢。”
“当时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捡的都是毒蘑菇”
高华妈连连摇头，“没有，都没发现。要是谁发现了，肯定就叫她扔了，就是因为没发现，才出这么大事。”
“你还记得那天都有谁见过她捡的蘑菇”
“钱旺媳妇谢芬，她当时还扒开袋子看了，直夸雷蕾姑娘能干，说她一个城里姑娘捡起蘑菇来一点也不逊色她们这些农村人。”
“她家在哪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在我家后面，坡上那栋房子，我领你们去。”高华妈拿钥匙把门锁上，然后领着我们往谢芬家走。
谢芬对雷蕾误食毒蘑菇的态度几乎跟高华妈一样，不可思议的同时也颇感自责。
“我看了她袋子里的东西，都是鸡枞菌啊，怎么就变成了毒鹅膏呢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眼花没看出来，可是柳梅也看见了，她不会也跟我一样眼花如果是这样，我真是难辞其咎。”
“也就是说，你们看到的都是鸡枞菌，而不是毒鹅膏。请问你们是亲眼看到雷蕾把东西拿回家的吗”
谢芬和高华妈对视一眼，两人都很肯定地表示，“是啊，上山下山要经过她家门口，我们是亲眼看到她把蘑菇拿回家的。”
“你们是几点下山的”我问。
“到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谢芬说。
“五点半。”高华妈比较确定。
“五点半的话，距离晚饭时间对了，高建鹏家一般几点吃晚饭”
“应该六七点吧。”高华妈道。
我记得高建鹏说，那天他刚好是在基地吃了晚饭回去，回去时雷蕾已经把饭做好。
“高建鹏每天什么时候下班”
“六点。”谢芬脱口而出，她解释道，“我丈夫跟他一个地方上班，每天六点十分准时到家。”
“对了，大姐，高建鹏和雷蕾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高华妈笑了笑，没说话。
谢芬摇了下头，风轻云淡地回了句，“不清楚。”
“高建鹏那天没有回家吃晚饭是吗”我确认道。
“不知道呢，我没听家里那位说过。”谢芬说。
看来这事还得去问高建鹏。从谢芬家出来，我们又往高建鹏家去。
高建鹏这次的态度发生惊天逆转，对我们做到客气相待，也积极配合。
“雷蕾去世那天晚上，你是几点到的家”
高建鹏很准确地说出了一个数字，“7点。”
“正好7点”
“是。”他抬眸看了眼靠着门框一声不吭的江蓉。
“你7点到家时，雷小姐把饭做好了吗”
面对我重复性的问题，高建鹏苦笑，“我一回家，她把饭都做好了，没动筷子。其实我跟她说好让她自己吃，她偏要等我。”
“你什么时间跟她说的”
“快下班的时候，临时决定陪同事在基地喝点酒，然后我就打电话给雷蕾，让她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也就是说你是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告诉妻子晚上不回去吃饭”
高建鹏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也可能是发微信告诉她的，可能是因为当时太忙，我也不记得”
“从你家到基地要走多远”
“我骑电动车十分钟。”
“不远。”默了片刻，我接着问，“你平时有上班时间抽空回家的习惯吗”
“没有。”这点高建鹏很确定。
“那天你知道你妻子跟街坊四邻上山捡蘑菇的事情吗”
“知道，她在微信上告诉过我。”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就告诉我说捡了鸡枞菌回来，准备做汤等我回来喝。”高建鹏道。
“可以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遭到高建鹏的拒绝，但还是想提出来。
“宋律师，这恐怕不好吧。夫妻之间偶尔会聊一些私密的话，不方便拿给外人看。”
我点头表示理解。
沉默的江蓉终于插嘴，“高建鹏，就你那样会跟雷蕾说什么甜言蜜语吗”
高建鹏眉头一皱，想发脾气，估计是碍于我们在，他笑了笑，“没谈过恋爱的丫头，你知道什么啊”
江蓉并不当他在开玩笑，冷着脸道，“还好我没谈恋爱，更幸运的是没有遇到像你这种疑神疑鬼的人。可惜雷蕾，跟你结婚她算是跳进了火坑，连命都搭进去了。”
江蓉眼眶通红。
高建鹏怒气粗喘，双手紧握成拳头，皱着眉眼睛狠
绝地盯着地面的某个点。
过了会，才咬着牙开口，“江蓉，昧着良心说话，心安理得哈”
“什么叫我昧着良心是你良心被狗吃了。雷蕾那么爱你，你却对她拳打脚踢，每次伤害后又死乞白赖求她原谅，她是傻，是心软，可我看得明白。我现在怀疑，雷蕾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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