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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怕那个江淘泼辣，身边有帮手，就带了把刀防身。还想着，要是不给钱，我就死给她看，没想到她说话那么难听”
“如果你知道这个姜桃不是你弟弟的网恋对象，她的否认和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你肯定也不会被她激怒，失去理智。”我说。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周宝丽道。
也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你拿刀捅了姜桃后，又做了什么”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断气，看着血像泉水一样从她的胸口流出来，其实那时，我是既害怕又兴奋，觉得那九万块钱买她的命，是值了。就算弟弟真的走了，黄泉路上也有她作伴。确定她死后，我生怕有人回来，赶紧逃离现场。”
“你杀人后，有没有想过自首，哪怕是一瞬间”
“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过自首，但是面对弟弟，我不
会想，也不能，我死了弟弟怎么办他恐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杀错了人”
“宋律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楼下花园聊天的情景”
我迟疑了下，微微点头。
我想周宝丽就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的，是我那句“年轻的姑娘”让她发现了破绽
本该亡羊补牢，她却一错再错。
“如果姜桃是因为你在不知情，在被激怒的情况下激情杀人，为什么后来还要对3岁的小孩下毒手”
“你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揪心的痛苦，当我眼睁睁地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饱受病痛折磨，我的恨就愈发强烈。我想既然都开了杀戒，何不一杀到底，反正杀一个是死，杀两个也是死，我更不能让那个伤害我弟弟的女人逍遥快活，我也要让她饱受痛苦受尽良心的折磨”
我发现周宝丽其实是个敏感自私的人。也许她对弟
弟的感情感天动地，但是她偏激的性格是她罪恶的源头。
“你是怎么实施杀害小可乐的计划”
“我打听到那个江淘的家庭住址，有空会去小区附近踩点，了解到她习惯在下午带孩子去广场上玩，所以那天我就提前做了伪装，打扮成流浪汉的样子守在目标出现的地方，等待下手时机。我等了快两个小时，广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我的时机到了，那个江淘一直在玩手机，我趁小可乐跑到树荫下捡皮球的时候，匆忙把他带走。”
“你带走小可乐后，并没有马上将他杀害。”
“对，我把他带到家里养了两天，感觉弟弟时日不多，就把孩子带到山上，选择跟弟弟墓地隔空相望的地方下手。”
“周宝丽，你的心真够狠，连一个3岁孩子都敢下毒手。”钟亚楠恨得拍桌子。
我盯着她的脸好半会，她一直在回避我的视线。
脸上痛苦的笑容恐怕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杀死孩子的刀跟杀死姜桃的刀是同一把吗”我问。
周宝丽轻轻点头，“是。”
“你是怎么杀死小可乐的”钟亚楠问。
周宝丽闭上眼睛叹口气，她说“可以给根烟吗”
钟亚楠愣了下，他恐怕没料到周宝丽还有这爱好，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晃了一根出来递给她。
周宝丽把烟噙在嘴里，见钟亚楠还愣着，抬了抬手，示意他点火。
钟亚楠微微皱眉，摸出打火机给她点烟。
周宝丽抽烟的动作很熟练，应该是老烟民。我在事务所第一次见她抽烟时，当时也觉得挺惊讶，现在已经不以为怪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怎么杀死小可乐的”钟亚楠又问。
周宝丽抬了下烟，“别着急，等我抽完。”她看了我一眼，然后靠着椅背眯眼陷入沉思。
等烟差不多烧了一半，她才睁开眼睛猛地抽了两口，然后将烟头丢进跟前的纸杯里。
“我拿刀捅他的胸口，那里离心脏近，一刀致命，能减少不少痛苦。”
“周宝丽，你好像到现在都不悔改”钟亚楠道。
“后悔有用吗如果后悔有用的话，我可以日夜跪在佛前忏悔，如果后悔有用的话，我选择重新来过，只求弟弟活过来。”周宝丽冷静地说。
“你简直就是”钟亚楠咬着牙，碍于警察的身份，有些情绪化的话，他不可以说。
“想骂就骂吧，我现在的处境，本身没有尊严可谈。”
周宝丽对生与死早已置之度外，她现在是心灰意冷。
我感到空气中都是烟的味道，是呛得喘不过气的味道。
我转身去了走廊。
钟亚楠让佟新看着嫌疑人，他跟着我跑出来。
“宋律师，这个周宝丽简直就是冥顽不灵，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一点悔意。”
“其实她已经后悔了，只是骄傲的自尊让她无法表现出来，她不过是强装镇定。”
“什么骄傲的自尊，我看是自私的自尊。”钟亚楠撇嘴，“还有那个江淘，我看着也来气，要不是她滥情、自私 、贪婪，也不会造成两个无辜的生命被害。”
我没说话，听着钟亚楠的牢骚，其实也当做我心里的一种发泄。时候不早了，我决定先回去。钟亚楠要送我，我谢绝。
不知不觉中，我把车开到了美胡同咖啡厅门口。
熟悉的地方，让我忍不住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安静的环境刚好适合我此时的心情。
我在柜台点了杯拿铁，然后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望着窗外绚烂的灯河，心如湖面无有波澜。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我眼前走过，然后又退了
回来，头一偏刚好看向我。
我朝她微微一笑。
唐仪抱着一本书，腾出一只手使劲向我挥手回应。然后绕过窗户走进咖啡厅，小跑到我跟前，“宋律师，好巧啊。”
“巧。”我点头。
她坐下来，书还抱在怀里，指着我跟前的咖啡道，“这么晚还喝咖啡，晚上能睡着吗”
我笑了笑，用下巴指了下她怀里的书。
她把书名亮给我看，是英国著名作家简奥斯汀的著名傲慢与偏见而且还是英文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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