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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贝还是老样子，强势的时候，总是让人哑口无言。
也是，一个人的性格能发生多大的改变即使我与她曾一起经历生死，到头来，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罢了。
我尽量克制情绪，不紧不慢地说“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对顾燕生，她确实走了极端。”
“你还在替她说话”顾一贝不耐烦地皱着眉，“宋修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就算汤律师的死不是她的授意，但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我一直都很清醒。”我说。
顾一贝靠着椅背，将脸偏向窗外，显然，她已经不太情愿跟我说话。
送她到酒店楼下，我随口问了一句，“吃饭吗”
我并没有指望她的回答，也习惯了她对我冷淡的态度，以为就此别过，令我意外的是，她居然答应了。
“你想吃什么”我问。
“隔壁有家中餐厅，味道好像还不错。”她说完，把我往隔壁中餐厅领。
她自作主张地点了几个菜，虽然没征询我的意见，但误打误撞，都是我爱吃的。
“这次回来为什么住酒店不去顾家看看吗”我捡了个话题跟她聊。
她喝茶的动作微顿，抬眸瞥了下我，回答“太远了，不方便。”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之前不是有很多助理”
“他们还有工作要忙，晚几天过来。”
“你要是想回顾家看看，招呼一声，我可以送你过去。”
“劳烦你了。”她优雅地放下茶杯，用银质的小叉叉了块点心，细嚼慢咽起来。
她对我的态度多少改观了一些，至少我所说到的每一个问题，她都作了回应。
“抱歉，上次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所以”
顾一贝扯嘴笑了下，“我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不是忙，而是心情低落到极致。我对外界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关心，把自己禁闭在黑暗的空间里。直到半个月后，我从阴影中走出来，才发现她已经离开。
“明天有空的话，陪我去祭奠一下汤律师。”顾一贝开口。
我点头答应，“好。”拿着小勺心不在焉地搅拌咖啡。
吃了晚饭，我陪顾一贝到酒店门口就告辞了。
这才收到黄涵姗姗来迟的微信消息，“接到人没”
我给黄涵发了个擦汗的表情包，黄涵回了个哈哈大笑。我索性收起手机，不打算理他。等我回家，他人还没走，和钱宝宝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隔得天遥地远，跟不认识似的。
黄涵幸灾乐祸地冲我挑眉，“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
钱宝宝把注意力转过来凑热闹，“什么意外什么惊喜”
黄涵甩手，“小孩子看你的电视，别瞎打听。”
这话一出，钱宝宝当即不乐意了，垮着脸，“我都18岁了，成年人，已经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去去，看你的电视。”黄涵光顾着看我，跟钱宝宝说话时，压根没注意她的脸色。
“呵，就您是大人，我是小孩。黄警官，我可提前警告您，您可千万别喜欢上像我这样的小孩，不然有您伤心的时候。”
小姑娘说话没边，叫我听着都尴尬，更别说黄涵。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人除了年龄差大一点，性格上倒蛮相配。
黄涵虚咳两声，消除空气中的尴尬，接着对我说“顾小姐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孙具锋的案子，她是孙具锋绑架案的受害者，会依法追究其责任。”
顾一贝没跟我提到这事，不过我大概猜到了这些，她可能会作为证人出庭，也可能会以原告的身份出现。
“顾小姐是谁”钱宝宝抱着枕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好像话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黄涵回道。
钱宝宝秀气的眉头一皱，眼睛瞪过来，“您不说我怎么认识您一说我不就认识了嘛。”
“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爱多管闲事”黄涵哭笑不得。
我作为旁观者，识趣地坐到一边，默默地看着两人斗嘴。
他俩没完，我也不打算插嘴。
黄涵可能是没遇到过嘴巴这么伶俐的姑娘，斗嘴时总不占上风，气得有些抓狂。
我是头一次见这么严肃的人居然还有幼稚的一面。
黄涵说不过她，干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人。
我送他到楼下，他抽了根烟，苦着脸说“小丫头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脾气古怪得很。”
“其实她这样，我算放心了，总比萎靡不振好，就是你，要多费点心。”
黄涵得意地笑道“我有什么好费心的，她是住你们家，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倒是你跟叔叔阿姨多费心，要照顾她的情绪。”
“她在我跟前倒还乖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总是不一样。”
黄涵不解地抓耳挠腮，想了想说“可能是我哪里得罪她了。哎，不管了，我们办案，总有不被理解的时候，要是因为这个，我还真就不解释了。”
我抿嘴笑了笑，作为局外人，我可能看得比他们清楚一些。
“明天有空吗跟我去叶伟豪以前的房子看看”
“顾小姐说明天去祭奠佳佳，我看时间能不能错开。”
“行，那明天联系。”黄涵扔掉烟头，拍拍我的肩，转身去停车场。
我一转身，跟前的黑影吓了我一跳。
“你明天要去祭奠佳佳姐”钱宝宝抱着枕头站在单元门昏色的灯光下说话。
“嗯。”我应声。
她这样子，像极了汤佳佳。如果不是声音有差别，我一定以为是汤佳佳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钱宝宝恳求。
“路途有些遥远，你还是别去了。”我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路过她时，我甚至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怕自己晃神时，错把她当成了心心念念的人。
“宋律师，拜托您了，我想去看看佳佳姐，您就答应我吧。佳佳姐是我的偶像，别的为她做不了，我只能尽我的心意去拜祭一下她。”
“那行，你想去就去吧。”这事我没跟顾一贝商量，自作主张就答应了。
“谢谢您。”钱宝宝嘴巴一咧，小身板灵活转身，人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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