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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了顾燕生的案子。
以为从此放飞心情，轻松自在，然而事情远不是我想的如此。
每到深夜，我便在噩梦中惊醒。顾燕生纠缠到我梦里，他持刀要杀我。
我甚至连素未谋面的徐美琪都梦见过，当然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掐着我的脖子，一声不吭，更是连白静雪也不放过。
梁律师异地出差回来，一到所里就立刻找我谈话。他恐怕从报纸上知道了顾燕生案的审判结果，这回鸡飞蛋打，指定要训我一顿。
我硬着头皮走进他办公室，自觉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等他训话。虽然我是丰正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但梁律师毕竟是前辈又是所里的老板，他有权对我的
业务进行评判。
况且这个案子我并没有为所里带来利益，反而让所里名誉受损，我该受罚。
“修言啊，结果在大家的意料之内，你也不必太自责。”
我没作声。
“我想了想，这个案子还是有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譬如凶手杀人后为什么要把被害人的头颅抛到人多眼杂并且还装有监控探头的区域，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的罪行昭告天下吗顾燕生既然敢这么做，为什么被抓后又不敢承认”
“可是从被害人体内提取到嫌疑人的精斑，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除了顾燕生，别人办不到。”我不想否认这一点。
梁律师提出的质疑，也是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可是有dna这条铁一样的证据，所有的疑点几乎都可以忽略。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嫌疑人确实对被害人实施了强奸，但是没有杀人”梁律师定睛看着我。
我的心忽然一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我已经退出这个案子了。”
“佳佳不是还没退出吗你作为她的前辈，可以协助她。我听说，顾小姐打算招募全国最具专业的律师团队，重金之下必有勇士，不过她能让佳佳留下，我确实感到意外。”
岂止是他意外，我也感到惊讶。
那位顾女士，太让人捉摸不透。
“佳佳不错，你要多多帮帮她。”梁律师收拾材料装进文件包里，好像又要出去。
“前辈，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现在要赶去北京开个会，明天回来。”
“我送你去机场。”
梁律师笑了起来，一口答应，“行啊。”可能是见我闲着没事，所以才没拒绝吧。
我们刚进机场，迎面正好走来一个男的，我与对方蹭了下肩膀。他有些失神，低头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抬头看见我时，对方显然愣了下。
我也愣住，不由心想，这人他认识我没等我开口说话，对方就急匆匆地走开了。
“怎么，你们认识”梁律师问。
我看着那个背影变模糊，摇头道“不，没见过。”
“那怎么见你时慌里慌张的”
我笑了下，想着可能是以前处理某个案子时对方和我接触过吧，不过我没放心上。
“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证据确凿，嫌疑人却一次没认罪。这个案子你跟汤佳佳再查查，要是发现问题，可以联系当时办案的黄警官。”梁律师拿出登机牌，准备过安检。
从机场出来，我没有直接回所里，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穿过条条马路。到了晚上九点钟，我在自家楼下
看到汤佳佳，她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低着头像是睡着的样子。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旁坐下，抽出一根烟拿在手里把玩着。
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朝我看来，用手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几点了”
我把手伸向灯光明亮的地方，看腕表回道“九点十分。”
“都这么晚了。”汤佳佳打着哈欠。
“找我有事”既然人都醒了，我也无需顾虑，把烟叼在嘴里点燃。
“顾小姐找过你”汤佳佳小心翼翼地问。
望着夜空中模糊的星光，我点了下头。
“你真要退出这个案子”
“嗯。”我无所谓地应声。
“你要是退出的话，我也不干了。”汤佳佳义气地拍胸脯。
“别孩子气。”我提醒她。
“顾小姐她到底什么意思嘛，凭什么这样要求这个案子她不是不了解，所有不利的证据直指她弟弟，就算换了再有能耐的律师团队，恐怕也是这个结果。”
“好了，你就别替我置气了。有能耐的律师团队进入，这个案子也许还能找到转机。”
“除非找到新的证据，否则改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庭审时为什么要问顾燕生那种问题我们辩护词上并没有写到。”
“哦，我临时想到的。”
我发现小丫头的眼神有些躲闪，说完话，整个人便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她忽然小声问“你们分手了”
我闷头抽着烟，没作声。
汤佳佳夺过烟头扔到地上，咬着牙说“因为是
这个结果，所以你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你们的爱到底是发自内心真实的感情，还是一场交易”
我仰头望天，朝汤佳佳甩手“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汤佳佳垮着脸，“我去找她当面问问，她到底把你当什么”甩下话后拔腿就跑。
“小丫头。”我慌了，旋即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回拽，“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
她甩开我的手嚷嚷道“宋修言，你个笨蛋，你不敢问，我去替你问。”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紧拽她不放，没想到小丫头居然用另一只手捏成拳头朝我捶打过来。
力气还不小，这一拳打得我胸口生痛。
“汤佳佳。”我咬牙切齿。
“胆小鬼。”
她挣脱我的手，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穿过马路，跑
到白静雪所在的小区楼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好不好”我几乎是在恳求她。
她直起腰，靠着灯杆问我“你爱她吗”
“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个问题，走，我送你回家。”
汤佳佳走到路边台阶上坐着，指着小区大门说“都到门口了，不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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