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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中。
稳婆急得满头大汗,胎位依旧还是正不过来。
汪静自觉地又去取了一丸人参补气丸化在温水里端到床边递给眉头紧蹙的豆儿。
豆儿身上的衣裳也沾了一些叶姚氏的血,但是她完全不顾上旁的事情,接过瓷碗就赶紧喂叶姚氏喝下。
叶姚氏疼得浑身直哆嗦,好几次都快要昏了过去,但还是咬牙死撑着。
她疼得意识都几乎有些模糊了,只是感觉有勺子靠近自己唇边,耳畔还有人劝她喝下药丸水。
突然毫无预兆之下,腹中一阵排山倒海的疼痛袭来。
“嘶”叶姚氏猛地一皱眉,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桃花唬了一跳,连忙握紧叶姚氏略有些冰冷的手指连声问道“娘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叶姚氏额上有细密的毛毛汗渗出,脸色也有些发青。
她紧蹙着眉头将当下突如其来的那一阵子疼痛熬过去后才轻声应道“没事,就只是阵痛而已。”
看着母亲有些发白的嘴唇,再一偏头看向旁边一脸紧张神色的稳婆,桃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簌”地一下起身就向外间走去。
她疾步走出屋外,神情严肃地与豆儿压低声音说道“豆儿,人怎么还没找到,都什么时候了”
豆儿也急得一头汗,都快哭出来了“小姐,已经喊人去寻了”
桃花无来由的一阵烦躁,挥了挥手让豆儿回房去。
喝完了人参补气丸化的水后,叶姚氏稍微有了些力气。她深吸了一口气,费劲地抬手慢慢推开面前的碗勺艰难地说道“让桃花过来”
很快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沾着冷汗的粘腻的小手紧紧握着她有些冰冷的手,桃花的声音随即响起“娘,您找我”
叶姚氏费劲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女儿恍惚一笑“孩子娘对不住你”
桃花一惊,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连忙抓紧母亲的手提高音量说道“娘您说些什么呢,女儿听不懂”
叶姚氏惨白的脸上露出略有些惨淡的笑容,缓缓说道“孩子你懂的,娘怕是要不行了,待会儿你就让稳婆用尽一切办法把我腹中的孩子拉扯出来,如若那孩子是个命大的,那娘只求你一件事,就是把那孩子好好养大”
“娘您”
桃花陡然心悸,胸口剧烈的闷痛感让自己一时无语,眼鼻口一阵酸涩,豆大的眼泪随即“簌簌”滑落。
叶姚氏笑得慈祥而冷清,费劲地抬起手轻轻擦拭掉面前女儿面价的泪水“傻瓜,哭什么,倒是之后要辛劳你了,记住,长姐如母”
话未说完,叶姚氏一口气上不来竟然晕厥了过去,惊得桃花放声大哭“娘您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娘”
一直在旁听着的稳婆等人也大惊,手忙脚乱地去看胎儿的状况,王婶也连忙要将趴在叶姚氏身上的桃花拉扯开,口中还大声劝道“小姐您快出去不好在这里的”
门外原本一脸颓色的叶元和一听屋内的动静,浑身打了个激灵,面色也随之灰败了下来。
西院那边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自是暗地欢喜不语且按下不表。
正在一团乌烟瘴气乱糟糟之际,神情委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桃花只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身边拂过,随即有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强硬地扶了起来,宋关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传入已经一团乱麻一般的脑海里“你冷静点还有救”
还未等她张口说话,宋关已经果断指挥汪静和豆儿将她叉了出屋。
等她回过神之际,自己已经瘫坐在产房外的地面上,呆呆地望着屋外下着雨一片漆黑的夜色。
听屋内传来的声音,只有稳婆、王婶以及豆儿汪静等人的,哪里有宋关回来的半点痕迹。
那么方才是自己的幻觉了吗
迷蒙中屋里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蹲下来在桃花耳畔说道“小姐,您方才晕过去了,稳婆让咱们把您搀到屋外缓一缓现在可好一些了”
是汪静的声音。
桃花慢慢转动有些发僵的眼珠子,定定地看了汪静好一会儿。
她不由得唇角微微勾起一弯苦笑“静儿姐,宋关刚才是回来了对吗”
汪静沉重地摇摇头“小姐,还没有您方才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喊着宋关的名字”
“呵呵”
她无力地抬了抬手,不再说话,汪静有些担心,但还是先回了产房里去。
叶元和仿佛失了魂一般依旧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没有人去搭理他。
桃花脑中一片空白,想努力去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此刻她也仿佛三魂丢了七魄,呆呆地瘫坐在被雨水飘湿的屋外长廊上,哪怕衣裳也湿了也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父女俩一个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半卧在地,都仿佛丢了魂的木偶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突然门打开,豆儿从里面冲了出来,连伞都来不及撑就急急地冲向雨夜,口中还冲站在叶元和身边的叶东伯喊道“东伯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去取咱们家最好的人参等着救命哪”
突然豆儿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也站定在院子前不动了。
桃花失魂落魄地抬目望去,无神的双目慢慢聚焦在夜色中慢慢向自己走来的一抹玄色。
绣着银丝的玄色靴子在自己跟前停下,伴随着一阵清冷的雨水气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带着魅惑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希望本公子没有来晚。”
她木然地盯着那张俊逸得近乎梦幻的脸孔,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竟然是王公子。
仰头楞楞地看着那张俊逸得仿如天人降临的脸,桃花好想问他你为何又来
可是张了张口,声音却一点都发不出来。
披着一袭玄色披风的王公子身上丝毫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站在他身侧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的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赵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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